至6月底,大明向朝鮮投入的兵力不過3500人,這麼點人在朝鮮君臣眼中根本不能與倭寇抗衡,然而此刻大明朝廷是鐵了心一定要拖下去了,不論朝鮮怎麼請求派兵都只是給出模稜兩可的答覆。
然而,遼陽副總兵銜的祖承訓卻不這麼認為,他自持勇武,因此過去一直和人高馬大的蒙古、女真部落作戰,因此看不上身材瘦弱如猴子的日軍。
祖承訓的出身並不好,宣德五年(1430年),寧遠城(今遼寧興城)築成當年,原籍南直隸除州的軍卒祖慶因為在淮西活不下去才率全家老小遷居至此,至此祖氏開始在遼東繁衍。
因為出身的問題,祖承訓此人很迷信,此前又一次隨李成梁出戰女真前,有一個算命先生說他此次會有大富貴,時祖承訓不以為然。
祖承訓此人是李成梁家丁出身,雖然早有勇名,不過在眾人皆悍勇的遼東軍中也不是非常顯眼。
但是此戰中他斬殺一名諸將束手無策的悍勇胡將,他也因為膽略過人且驍勇善戰為李成梁看重,加封其為副總兵,正式開始了祖家明末升級副本。
回去之後他便將那名算命先生接到身邊以禮相待,此次出征朝鮮他也將其待在身邊。
據他的推算說7月初7是大勝的好日子,祖承訓對此深信不疑。然而彼時正是朝鮮的雨季,朝鮮已經接連下了好幾天的雨了,道路溼滑泥濘不堪,並不適合騎兵作戰。
作為朝鮮都體察使的柳成龍和朝鮮都元帥的金命元都勸說其不要進兵,但是祖承訓卻不以然,甚至說“3萬遼東鐵騎足以破10萬韃子,我這3000兵馬難道連2萬倭寇都解決不了嗎?”
彼時的大明確實有資格自信,但是沒想到“3萬遼東鐵騎破10萬韃子”的口號,在50年後竟然被大清反過來利用,喊出了“女真滿萬不可敵”的宣傳,反過來嚇唬起明軍來。
恰逢此時,朝鮮官員們又開始作死。
朝鮮平安道順安郡郡守黃瑗傳來訊息,聲稱平壤的日軍南下調走了大半,留在平壤的部隊不過千餘,平壤城頭甚至已經看不到日軍了。
縱觀兩次萬曆朝鮮之役,你會發現朝鮮的上層官員總是怕自己的國家死的不徹底,在軍國大事上忽悠起上面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知道順安郡緊挨著平壤,本就是平壤的衛星城,照理來說他們獲得的情報應該是最準確的,可是卻在這個時候向李昖提供了錯誤的情報,其中的緣由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事實上,小西行長的第一軍團是目前日軍中最突出的部分,其後面黃海道黑田長政的第三軍團尚未掃清寰宇,加藤清正正與花房正幸一道負責咸鏡道的掃蕩工作。
由於小早川隆景、蜂須賀家政受困晉州,使得原本負責掃蕩忠清道即可北上的福島正則不得不承擔起對全羅道的清掃任務,不能及時北上填補京畿道的空缺。
而作為總大將的豐臣秀次和第九軍團總大將的豐臣秀勝,因為晉州的問題還沒有北上京畿道。換句話說,現在的京畿道內是沒有一隻成編制的日軍的。
這就直接導致日軍在京畿道出現了權利真空,這就使得京畿道地區的義軍出現了爆發式的增長。
現在負責王京駐守的是大村喜前1000人,根本沒有餘力管周圍的城市。面對這樣的情況,小西行長和松浦鎮信商議,讓有馬晴信和五島純玄領著3000兵力南下,支援孤城漢陽。
這或許就是黃瑗所報有大股日軍南下的資訊出處,至於城頭看不到日軍,則是因為這幾日來連日大雨,大部分日軍都沒有上城駐守的緣故,誰承想就鬧了這麼大的一個烏龍。
由於後方糧道被斷,黑田長政和小西行長對平安道和黃海道的攻勢已經放緩,要不是有豐春家船隊透過海路將補給送到咸鏡道,恐怕連花房正幸、加藤清正都得餓肚子。
小西行長的第一軍團,一直是此前日軍對朝作戰的主力,忠州之戰雖然得勝,但是面對的是朝鮮最精銳的8000禁軍,損失還是不小的。
而之後的臨津江之戰,大同江之戰都有一定的損傷,眼下在平壤城內的部隊雖然沒有隻剩千餘這麼誇張,但是也已經不足萬數了。
但是平壤城內有小西行長收攏的朝鮮僕從軍3500名,這些人打硬仗或許不行,但是順風仗還是當其力的。
然而對於這一切祖承訓並不知情,黃瑗的情報讓他覺得正應證了那位仙人的話,隨即力排眾議決定從義州出陣。
人家大明天兵都出兵了,作為麾下的朝鮮怎麼好意思讓人家自己去呢,金命元無奈只能組織了一隻3000人軍勢與祖承訓一同南下。
然而當祖承訓趕到順安西北的嘉山時候,遇到了一些從南逃向北方的朝鮮人。
當聽聞他們是從平壤城內逃出來的時候,他便向他們詢問南方的情況,主要是平壤城內的情況。
來人答覆道“城內糧食已經不足食用,日軍強徵我等糧秣,還將我等賤民全數趕了出來。”
朝鮮逃民的答覆無疑給了祖承訓一劑強心劑,在他看來這是日軍後路被阻斷,軍糧運不上來的表現,這更加堅定了其奇襲平壤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