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反觀明軍甲冑,連他們自己人也看不上。與火器一樣,這樣的局面依舊要歸功於明朝腐敗的官場和不重視工匠的社會結構。
“如下馬地鬥,能捨命頂當,需要盔甲,今我之盔甲,外面新表可觀,內裡鐵葉,一片數個眼,鏽爛惟存鐵形,還是好的,其空落如篩子一般,敵射可透,刀砍可破,是盔甲也不如他。”
這是明軍士卒對工部配發給自己的棉甲的評價,可見其此刻的軍事工業能力實在是腐爛至極。
即使是明軍精銳,披甲率也很低。在松錦之戰後,清軍檢查明軍屍首,發現披甲率不到三分之一。
萬曆朝鮮戰爭時候,明軍在繳獲日軍鎧甲後,明軍羨慕得直流口水。
李如梅向自己父親李成梁彙報時候就曾言:“一向只說倭賊易殺,如此觀之,驍當在今敵之上,今只勢耳,若論軍器,十不當一。”
眾所周知,部曲制度是中國秦漢時候的舊制,部曲本身也相當於將領的私兵,這個制度本應該在上千年的改革中被逐漸淡化。
可是因為明廷制度腐敗,工部不能提供質量穩定的武備,九鎮邊軍和遼東邊軍將領在蒙古和女真部落的騷擾之下,為了保證部隊的戰鬥力,更多的是為了保證自己在戰場上的存活率,很多有會私底下開工坊鍛造甲冑和火器,裝備自己的家丁部隊。
這在《大明律》中是與造反畫等號的,但是在當時的情勢下,前線將領不得不如此行事,而朝廷為了保證自己邊境的安寧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久而久之就導致明末邊軍再一次部曲化的現實。
之後的碧蹄館之戰,李如松的精銳家丁遭受重大傷亡,好在是擊成功擊退了日軍,若是此戰明軍落敗,可能歷史就將改寫。
作為後世歷史愛好者,在翻閱相關典籍和其他歷史學者的論文之後,你會發現在萬曆朝鮮之戰中,朝鮮和明廷明明接受到了多次日方明確的對立態度,可是對於日軍的真實情況知之甚少。
反觀日本方面,秀吉和麾下大名對於明軍和朝鮮的情況瞭解要深入的多。
萬曆朝鮮之戰的勝利從來都是廟堂的勝利,完全是遼東官軍用自己的生命拼出來為明廷續命了50年。
事實證明種花民族之所以千古,都是因為有這些人一代一代的替我們負重前行。
天正20年2月,秀吉在名護屋觀賞大名之間的模擬對陣,對於小西行長和加藤清正的部隊很是滿意。
受到嘉獎的加藤清正非常興奮,向秀吉請示即可渡海入朝的請求,但是被秀吉表示不要著急。
秀吉在等小西行長和宗義智的回覆,他想要最後確認朝鮮是否有意擔任日軍“入唐”的嚮導。
但是與此同時,秀吉命令小西行長等的第一軍團、加藤清正第二軍團和黑田長政第三軍團先一步渡海到對馬島等待。
但是小西行長和宗義智心知肚明,朝鮮是絕對不會做秀吉的嚮導的,好不容易欺瞞了2年的謊言就要衝破,這讓兩人的都不知道怎麼去和秀吉辯解。
由於兩人早就已經被朝鮮驅逐,自然不能上岸,因此兩人坐著船在朝鮮沿岸兜兜轉轉1個多月,上又不敢上,回又不敢回去。
秀吉要求兩人最晚在3月作出答覆,可是等到3月中旬秀吉依舊沒有等到兩人的回來,秀吉的耐心已經失去,當即命令松浦鎮信暫代第一陣大將,帶領第一陣渡海,其他各軍團逐次準備渡海。
在釜山港外遊蕩的小西行長和宗義智聽說了秀吉確認對朝鮮武力征伐的訊息,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火速往對馬島趕。
小西行長在對馬島截住了準備帶人出陣的松浦鎮信,接過了第一陣總大將的權利,同時讓宗義智向秀吉稟告了朝鮮“背信棄義”已經轉投【唐國】的訊息。
秀吉當然不知道朝鮮從來都沒有想要做他的帶路黨,前兩天朝鮮隔幾個月就派人來日本問候自己安康,在他看來都是對自己恭順的表現,絲毫沒有覺得這是朝鮮在對自己態度的試探。
因此當宗義智給他帶來朝鮮【背信棄義】的答覆之後,秀吉非常生氣的表示要很很的教訓朝鮮一番。
而這個命令也被很多大名理解為秀吉解除了對朝鮮不能劫掠、侵害之事的命令,最終造成了“慶尚道白骨撐天”的景象。
小西行長於3月20日於對馬島率領1.62萬人,搭乘700餘艘戰場啟航,比歷史上早了23天。
從對馬島到朝鮮的慶尚道釜山浦順風只需要半日可達,根據朝鮮的文書記錄,當時日船“蔽海而來,望之不見其際。”
朝鮮在接到日本對自己不軌的企圖之後,確實對釜山做出了應對,可是眼瞅著兩年過去了,日本的狠話放到現在都沒有一點動靜,朝鮮上下也有了懈怠。
當小西行長的第一陣登入釜山的時候,釜山僉使鄭撥正在絕影島打獵。
絕影島突出於釜山城外,鄭撥幾乎是親眼看著日艦遮天蔽日而來的,那恐怖的景象將他嚇得一溜煙的跑回了釜山城內,匆忙之下整頓士兵和百姓以應對日軍的進攻。
儘管已經接到了秀吉嚴懲朝鮮的命令,不過小西行長來到釜山城下派人詢問守將的投降意願,但是被鄭撥拒絕。
朝鮮的城牆很矮,釜山更是邊境小城,城牆的高度只有2米左右,也就比普通的院牆高一些。
有一點是秀家很不理解的,朝鮮最初是下令了整軍備戰的,可是為什麼不對城牆進行加固呢?這一個問題好像在30年後面對後金侵害的時候又犯了一次。
2米的城高甚至不用日軍做什麼特別的準備,在鐵炮部隊的掩護之下,就有部隊搭著梯子蹬上了城牆。
當然朝鮮軍隊不是沒有作出抵抗的,朝鮮兩班貴族是學習種花儒術禮法青出於藍的地區,君子六藝中的箭術普遍都還不錯,因此有不少日軍就死在了鄭撥等少數將領的手下。
但是少數將領並不足以改變戰局,當天日軍便攻入城內與釜山守軍展開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