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面對秀家的問詢,儘管他有些拘束和尷尬,但是依舊鼓起勇氣向秀家說道“蠣崎氏久居蝦夷,對於日本國內的戰事很少干預。
但是饒是我們蠣崎氏訊息閉塞也知道豐臣關白的威名,所謂西掃島津,東鎮北條,百年天下亂局盡數平定。
如今我家主公蠣崎尹豆守仰慕豐臣關白的威名,想要降服於關白麾下,蠣崎家願意為關白殿下牽馬執鞭,還望右近衛大將代為引薦一番。”
小平季遠將的話語中將秀家和秀吉捧的很高,如果是不瞭解實際情況的秀吉或許當真就被他給忽悠瘸了。
但是秀家卻是很清醒的知道此事蠣崎氏在蝦夷地確實有很大的話語權,但是並不是蝦夷地唯一的家族。
蝦夷南部的渡島半島南端,在當初安東政季逃亡而來的時候分為了上國、下國和松前三國,蠣崎季藩就是上國守護。
這裡的一國看起來似乎很大,但是由於蝦夷地獨特的地理環境原因,一國的真正土地守城也就超萬石左右,放在本州島就是一個小郡的大小。
而蠣崎氏歷經5代家督,現如今依舊沒有完全控制渡島半島,在下國地區依然有許多城館如志苔館是直接隸屬於安東家麾下的。
小平季遠今日的這番說辭,核心要求是想要直接面見秀吉。
但是眾所周知,秀吉現在的身份已經今非昔比,他也只接待擁有獨立外交權的大名家,而蠣崎氏確實在蝦夷地有不小的影響力但是在法理上是安東家的臣屬,這一點整個東北都是知道的。
而且因為很多人認為蝦夷這個地方種不出糧食,對於蠣崎氏的實力非常看不起,舉個例子蠣崎季廣在平定函館之亂的時候,動員了松前和上國的兵力,一共才聚兵480人。
而今日小平季遠所用的話術非常討巧,從話裡話外將蠣崎氏說成是在蝦夷地有用很大影響力的重壓大名,再加上想要降服秀吉給人一種獨立大名的感覺。
但是實際上他只不過是安東家的家臣罷了。
秀家敏銳的發現他話題中的問題,輕蔑的笑了一笑對著他說道“去年檜山城主安東愛季剛剛在仙北澱川之戰中病死,安東通季和安東實季如今正為了家督的事兒大打出手,蠣崎慶廣這就坐不住想要獨立了嗎?”
“...”
小平季遠沒想到秀家這面輕易的點出了蠣崎家的真實想法,更是對東北的情況瞭如指掌。
安東家對於蠣崎家算是恩德深厚了,前任家督安東愛季更是對蠣崎季廣的蝦夷行動給予了多方支援。
現如今家主安東愛季病死,正是主少國疑之時,又遇到同族堂兄勾連外賊掀起叛亂,身為世受俊恩的蠣崎氏不想著幫助家主蠣崎實季平息家亂,反而想著獨立出去,這種價值觀在武士的三觀中是非常卑劣的。
因此當秀家將來龍去脈說出來的時候,坐在殿內的如真田信繁、穴山信忠等人,紛紛向其投去了鄙夷的眼神,而小平季遠自己也知道自己不佔理,被秀家這面一嗆頓時說不出話來。
當然秀家也沒有把話說死,因為隨著蝦夷總督府的開拓,想要隱藏秀家在蝦夷地開拓的事實是越來越困難了。
但是在聽到蠣崎氏來使之後,秀家想到了一個張冠李戴的絕妙注意,於是對著小平季遠說道“我能理解身為豪族在戰國亂世想要生存下來的困難。
特別是蝦夷地距離安東本領檜山距離較遠,更是被南部阻斷的情況下,安東家為保家名想要找到靠山依靠的想法。
但是關白殿下已經對東北下令天下惣無事。你可以轉告蠣崎家督,如果南部家想要對蝦夷進行攻侵,他可以派人到京都進行上告。”
其實秀家說的都是屁話,秀吉確實對關東和東北下達了惣無事令,但是像尹達、南部這些大名從來都沒有安分下來,就算是對秀吉表示了恭順,但是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
要知道蠣崎家動員的兵力不過500人左右,面對南部家的軍勢根本阻擋不了,到那個時候國破家亡再告御狀又有什麼用。
在小平季遠眼中,秀家這番說法就是推辭的意思,或許正是如秀家剛剛說的,因為對蠣崎氏在安東家危難的時候拋棄主家的不恥,這才不願意進行幫忙。
眼見從秀家這邊得不到滿意的答桉,小平季遠只能向秀家告辭,但是秀家並沒有如他自己所說的那般退還蠣崎家獻上的禮物,這讓小平季遠很是苦惱。
這些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對於蠣崎家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結果現在就這樣被南國的“無賴”給侵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