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家看到此番情景,目光看向左右的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兩人都眉頭微皺,但是隨後無奈的眺了眺眉毛,顯然是不準發話等著看戲了。
毛利輝元的存在感很低,甚至沒有發現這事兒有不妥,甚至已經提前快出去兩隻腳步準備入座了。
倒是上杉景勝與淺野長政眉頭擰成了“川”字,似乎對於茶茶不識大體的舉動頗為不滿。
北政所顯然不是這麼容易認輸的女人,她抬著高傲的下巴用手甩了一下大鰲的下襬,走著武家女子專屬的步伐來到御階之上。
只見北政所寧寧低頭冷麵看向抱著拾丸的茶茶,茶茶也抬頭看向仰視這寧寧,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息在大廣間內瀰漫。
兩人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爭奪現在茶茶屁股底下的位置,這個時候誰讓了位置誰就在後面的宮鬥中落了下風。
但是雙方都是有頭有臉的女子,自然不會親自說出“你把位置讓開,這個位置我來做”這種話來,所以就此陷入一種詭異的寧靜。
大坂方面的近臣似乎對茶茶的坐席表示了預設,引領諸位大名的大野長治就這麼直接坐到了御階左後方的位置,好像這一切都是這麼理所應當。
所有人都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但是女人的戰爭外面的人真的不好摻和。
最後是茶茶先開了口子,茶裡茶氣的對著寧寧說道“姐姐回來了啊,實在是有失遠迎。只是拾丸年歲尚小需要我的照顧,這才沒有出去迎接姐姐,還請姐姐見諒。”
“將拾丸照顧的這麼好,澱姬當真是有心了。”眼見茶茶開口,北政所也回應道“有段時間沒見到拾丸了,快讓大媽媽抱抱,看看有沒有長大?”
北政所說完便要彎腰從茶茶手中將拾丸抱過去。
要不是說政治遊戲場上的女人都格外可怕呢,在場的所有人都很清楚茶茶手中拾丸的重要性。
茶茶現在之所以可以坐著正中間的位置上,完全是因為她是拾丸的生母,並且自己此刻正抱著拾丸。
拾丸作為已經元服的豐臣家督,不座在正中間的位置上還能座哪裡呢?
北政所要從茶茶手中抱走拾丸,嘴上說的是作為大媽媽和孩子親暱,實際上是要把茶茶手中的這個王牌從她手中搶走。
試想一下若是拾丸到了北政所手中,還有可能回到茶茶手中嗎?一旦拾丸從茶茶手中脫手,就宣告濃尾派系正式壓制下近江派的開始。
北政所知道這一點,茶茶又豈是無知的女人?就算在很多政治戰略和軍勢上喜歡學總座玩微操,但是私底下的小精明若是沒有,怎麼可能把握住秀吉這麼多年的心?
“拾丸這麼多年一直與我在一起,就與我親暱,離開了我就要哭鬧,還是別惹得北政所生氣的好!”茶茶不僅嘴巴上拒絕北政所,在身體上更是將拾丸抱的更緊了,深怕其被搶了去。
聽到茶茶拒絕自己請求,本來就被此前其舉動惹得不快的北政所直接彎下了腰便要動手從茶茶手中搶來拾丸,當然嘴巴上說道“澱姬這麼多年辛苦了,這片刻的功夫讓我替澱姬在帶吧!”
別看兩人說的都是溫柔的話,但是手上的動作可不見得多溫柔。
有所不同的是北政所手上的動作還相對雅觀一些,畢竟是多年的當家主母的要顧及面子。而茶茶這邊更像是不肯放棄自己最後一間寶物的人,儀態逐漸失態。
兩人搶奪拾丸的時候,或許是動作有些大傷著了拾丸,讓這個3歲的孩子在兩人手中哭鬧起來。
恰在此時坐在後面的大野長治大呵一聲道:“休要傷著主公!”
這聲呵斥直接把北政所嚇了一跳,手上不自覺的鬆開,同時也將原本打算看戲的大名嚇了一跳。
眾人將目光看向大野長治,只見他向北政所和大名方向鞠了一躬到了一聲歉意之後有座了下來,好似剛剛的一切只是一場夢遊一樣。
眼見拾丸已經從自己手中脫手,一次搶奪拾丸不成,再次當著大名的面從茶茶手中搶回拾丸就太有損豐臣家名譽了,北政所不得不從大局的角度考慮放棄了這個想法。
只聽她冷冷的掃了一眼坐在後排的大野長治說道“大野修理當真是公忠體國啊,頗有當年片桐市正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