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畢竟他們是秀吉賜給秀家的寄騎。
只要秀家同意他們出兵伊予,那麼長宗我部家的危機就能緩解,不然眼睜睜看著別人平定一揆,長宗我部家將會一直揹負掀起叛亂的汙名。
可惜秀家並不準備這面輕易的讓他們置身事外,畢竟這個訊息本是就是秀家透露給大坂方面的,沒有攫取足夠的利益不是虧大了嗎?
“這也正是我等今日所來的目的,懇請左中將下令,允許長宗我部家起兵加入到鎮壓伊予一揆的行動中去。”長宗我部親和還是太年輕了,沉不住氣直接在一旁插嘴說道。
“呀,這不是香川家的五郎次郎大人嗎?怎麼今日也來岡山做客了呀。只是不知道你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和我說話呢?”
秀家的語氣存在變化,從前半段的調戲轉變為後半句的嚴厲,很明顯秀家對於長宗我部信和的插嘴非常不爽,因此還特意提及他香川家的通子“五郎次郎”以示羞辱。
“五郎次郎”並不是長宗我部親和的通稱,而是香川家繼承人的統稱,每一任香川家督都被稱為“五郎次郎”。
但是今日秀家舊事重提,著實讓長宗我部親和措手不及,臉上帶有一絲羞怒不敢回嘴。
叔父香宗我部親泰發現了親和表現的不對勁,伸手拉扯了他一下讓他冷靜下來,微微欠身向秀家說的“長宗我部家受命於殿下,未有殿下命令不敢私自集結軍勢。今日前來乃是向殿下請命而來。”
“我有些好奇,今日究竟是長宗我部家在於我會談,還是香宗我部家在於我會談,怎麼每次提議都是由安藝守你提出的。”秀家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嘴巴,陰陽怪氣的問道。
但是旋即語氣變得極為強硬,頂著長宗我部信親歷聲呵斥罵道“長宗我部家是死絕了嗎?為什麼當主不出來說話。”
秀家突然發怒,著實驚嚇到在場的幾人,香宗我部親泰、谷忠澄等人紛紛將目光看向坐在他們身前木那的家督信親,等著他的回覆。
長宗我部信親這兩年的人生可以說是大起大落,長宗我部家經歷秀家幾次打擊之後,使得其對秀家有了一絲恐懼,再也不是那個曾經敢於對秀家本陣發起衝鋒的少年。
平日裡他也不似過往的歡快,家臣們只當是因為長宗我部家圖遭變故使得他變得沉默。
今日被秀家指著鼻子罵自己,遊離天外的長宗我部信親終於回過神來“哈衣,還請殿下允許長宗我部家發兵,討伐奸佞。”
即便是開口說了花,長宗我部信親的語氣依然不帶一絲情感,秀家甚至有那麼一刻覺得這個男人是不是已經廢了,讓秀家突然對這個男人失去了興趣。
秀家搖了搖頭,給予了否定的回答:“我想長宗我部殿下怕是誤會了,你們可是關白殿下的家臣,在下哪有權利指揮你們呢。
況且伊予之敵不過是些跳樑小醜,已經有明石伊予守帶領1萬兵前去鎮壓,想來很快就能傳來凱旋的訊息。
況且你們剛剛受封備前赤坂郡還不足月,領地尚未掌握完成,讓你們驟然聚兵,我實在是不放心啊。”
秀家的意思已經很明確的:前線多人夠了,多你們一個不多,少你們一個不少。況且你們剛剛掌握被我翻了一遍地的赤坂,能不能根據軍役狀組織得起軍勢還是一個問號。指不定你們連對面的烏合之眾還不如呢,讓你們去說不定就是1+1<1的作用,完全拖後腿了
你們本來就是不是我宇喜多家的家臣,我秀家為什麼要承擔這樣的風險,來給你們抬轎子呢?
秀家有將話題拋了回去,等待對方的回答。其實秀家的這個選擇題並不難,秀吉已經對長宗我部家在四國的影響力產生猜忌,如果是秀家的話會直接轉投宇喜多家門下效命。
只是不知現如今信親和親泰幾人有什麼顧慮,居然沉默了許久都沒有給出回覆。
秀家的扇子在榻榻米上有節奏的牌打出聲音,約莫過了300下,秀家徹底失去了耐心,只覺得繼續在這裡耗著是在浪費時間,當即起身準備離開。
“左中將請留步。”就在秀家身體剛剛站起,身後侍從沒有跟上的瞬間,久坐階下沉默不語的長宗我部信和終於開口說話,秀家的步履也為之一滯。
秀家饒有興致的把頭撇了過來,用看待獵物的眼神看向信親,似乎在等著他最終的決定。
“主公,請下令允許長宗我部家出擊吧,在下一定會為主公砍下金子元宅的頭顱,以正清白。”長宗我部信親似乎是做了極大的煎熬一般,終於從他的口中說出以下的話語。
當他話語說出口的時候,評定間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香宗我部親泰用吃驚的眼神看向信親,口中輕聲呢喃道:“彌三郎~”
秀家聽到長宗我部信親的對自己的稱呼,心中對於此事已經有了八成把握,只是戰國武家的話就像放屁,沒有實質性的牽制秀家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我身邊還缺一個侍從,千熊丸明日送到岡山來吧,先跟著見性院學習一下禮儀。”秀家這是在向長宗我部家伸手索要人質。
早在戰敗之後,長宗我部家降服,秀吉儘管給予了信親長宗我部家家督的位置,但是依然將元親和津野親忠作為人質把握在手中。
此時的盛親只有10歲,反而被信親待到了備前撫養,沒想到現如今被秀家索要過去成了人質。
“哈衣,千熊丸能夠得到殿下的照顧是他的榮幸。”信親對於將弟弟作為人質交出沒有絲毫的彆扭,直接應承了下來。
既然已經得到了人質,秀家也不好做的太過,故作思考片刻之後說道“我想了想,長宗我部家確實需要一個機會證明自己,既然如此就組織一隻1200人左右的軍勢,前去伊予找明石殿,聽侯他的調遣吧。”
秀家說罷轉身離開,卻聽到身後信親再次傳來聲音“聽聞殿下準備起身前往大坂,大坂那邊還請殿下多多美言幾句救我父親性命。”
“長宗我部家待我真心,我比待長宗我部以實意。”秀家算是給予長宗我部信親一個承諾,只要長宗我部家不背叛自己,救援元親的事情本就是他分內的舉動,只有救下元親,信親等人才能真心降服秀家。
說完這些的秀家這次是真的動身離開了,只留下身後信親等人向秀家行禮,口中稱頌道“謝主公(大殿)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