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殷浩提起桓溫的語氣,大抵前半生的恩怨也已經消解。
這些舊時代的骨幹人才們,即使是已經落後於新時代,但是也依然在用著屬於他們的方式追趕並且發揮餘熱。
“火銃快要研製出來了吧?”杜英直接問。
殷浩搖頭:
“這屬下就不是很清楚了,大王可以去火器工坊看看,那邊肯定也很歡迎大王呢。”
殷浩所負責的還是民用的工業這一塊,對於軍方的器具生產,他並沒有太大的興趣插手,主要還是因為他對自己的身份地位也有準確的認知,沒必要摻和這過於核心的產業,這樣也能夠保證自己的生活自由,不然就算是杜英對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沒有什麼興趣,也保不齊秦王府中具體負責這方面事宜的官吏有所行動。
畢竟杜英也不可能關心到臣屬工作的角角落落,殷浩對於自己只是佔據一個小小角落,還是有清晰認知的。
相比之下,桓溫肯定是要受到監視的了,所以破罐子破摔,就真的參與到火器的研發之中,也不會引起更多的猜疑和誹謗。
天天有人盯著,反而不用擔心鬧出來什麼么蛾子。
杜英知道殷浩的心思,人各有志,不能強求。
算起來,自己也就是在火炮剛剛面世的時候跑得勤,後來也很少有機會去了。
杜英頷首笑道:
“理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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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是巧合,杜英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正打算前往火器工坊,一個從敦煌趕回來的將領出現在杜英的面前。
風塵僕僕、目光堅毅,經過幾年西域風霜的打磨,桓衝看上去更有名將之姿。
“參見秦王!”
見禮之後,杜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本王正打算去參觀火器工坊,幼子且隨本王同去?”
桓衝好奇的問道:
“可是有適用於西域的新式火器誕生了?”
之前杜英就已經令人運送幾門火炮前往敦煌,交給桓衝用於未來平定西域,但是桓衝很快就反饋上來一個問題——火炮過於笨重,想要攜帶火炮透過西域的萬里黃沙,並不容易。
而且憑藉著如今敦煌守軍的強大,其實遠征西域、克敵堅城,並沒有那麼困難,所以辛辛苦苦攜帶沉重的火炮,多少有點兒雞肋。
因此如果有小型化的、威勢相差無幾的火器,哪怕威力小很多,都無妨,給西域的胡人聽個響聲,這些一向都是牆頭草的胡人自然就知道應該倒向何方。
“餘還真不知道,不過應該有一個人很清楚,而且還是幼子的熟人。”杜英微笑著說道。
看秦王神神秘秘的樣子,桓衝不明就裡,也只好跟著杜英策馬而行。
到了火器工坊,桓衝就獲得了自己的答案:
“阿兄?!”
“是幼子啊!”桓溫一身粗布短打,圓鼓鼓的腰腹扎著緊緊的腰帶,袖子挽到了手肘處,露出來的手臂上一道黑一道白,但是看著一爐正在傾倒之中的鐵水,很是興奮。
“大司馬看來樂於此啊。”杜英的聲音悠悠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