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張玄之直接切入後半句:
“輔國將軍戴施是大司馬的部將,朝廷以其為帥,統帶江左編練的三萬新軍,顯然是把兩淮之戰全權託付給大司馬了。
倒是王蘊這個人選有些意思。”
王蘊並非琅琊王氏,而是太原王氏。
王坦之帶著太原王氏重返故里,但王蘊一直在江左未曾走。
一方面,是因為王蘊本人是保皇派,政見不同。
另一方面,太原王氏因為有琅琊王氏頂在上面,所以一直被人所忽略,各旁支子弟多半各憑本事,家族內部的聯絡沒有那麼緊密,所以王蘊也沒必要去抱王坦之的大腿。
當然,這裡面也未嘗沒有太原王氏分頭下注的影子在,世家的傳統藝能。
朝廷選派王蘊當行軍司馬,名為司馬,實為監軍。
而朝廷給出這個人選顯然也很有意思,眾所周知,何家和蔡家之前依附於皇室,得會稽王一時之重用,結果這一次監軍的竟然不是這兩家的人,而是選出來一個太原王氏,說明會稽王對於自己手下這些歪瓜裂棗們也深深的失望。
還不如換一個能力有保證的。
“會稽世家竟然沒有捲入其中?”張湛旋即察覺到了不對。
按理說,謝安應該積極地安插自己的人手才是,這怎麼又是大司馬府,又是保皇派的,難道明明把持著朝廷大半邊天的會稽世家,已經放棄治療了?
杜英搖頭:
“名單和官職任命,正是謝安石提出。自荊州開戰,其告病居於東山多日,此次返回朝堂,開口便是此計策。因此所料不差的話,朝堂大權應該都會交在謝安石的手中,統籌錢糧兵馬、增援前線,本就是其所長。
真的讓會稽世家出人指揮作戰,反倒是其所短。”
大司馬府負責進攻,皇室負責給予封賞,也就是道義上的加持,而江左世家負責後勤,這的確是各取所需、各展所長的安排。
三方最終能夠同意這個方案,也說明荊州之戰讓他們一下子意識到了,真的到了唇亡齒寒的時候。
對手之前雖然也多次曾經流露出團結的意思,但是那也都只是想要在軍事行動上相互配合之類的,還真的沒有明確的要組建一支共同指揮的軍隊,屬於盟友,而不是一家人。
但是現在,三方之間的合作程度顯然遠比想象之中的要高,這讓張玄之等人自然而然的也升起來危機感,畢竟在此之前都督府還真的沒有同時面對過整個江南的力量,大多數情況下······這三方必然是兩邊拼命,另外一個蹲在後面拖後腿,甚至還能和關中都督府眉來眼去。
杜英淡淡說道:
“局勢如此,情理之中。不過相對應的,這也是平定天下的最後一場大戰了。
大司馬掛帥,謝安石為輔,放在哪個時代都是響噹噹的陣容,所以能夠與其較量,也是我關中都督府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