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的淮東還不比後世,海岸線遠沒有那麼靠東,廣陵城北,泥淖灘塗諸多,所以運送糧草不方便。
歷次南下的北地兵馬,倒也很少有走廣陵一線的,而會選擇跑到壽春來和王師硬碰硬,一旦拿下壽春,就能夠佔據一個讓江左寢食難安的橋頭堡。
君不見,當年孫十萬屢次大戰合肥城,還不是因為壽春於江左的重要性。
不能說是江左之七寸,卻也是六點五寸的樣子。
可是這一切的前提,是王師至少在淮東有所佈防的情況。
奈何現在······
杜英有點兒懷疑淮東楚州和廣陵的兵馬是否能夠擋得住鮮卑兵馬,而且一旦鮮卑人渡過淮水,那麼無論向南還是向西,他們就有了更大的騰挪空間。
“不過朝廷在廣陵到京口一線一直都佈置有重兵,而且還有江上水師。”蔣安接著說道,顯然這些時日以來,逐漸找到工作訣竅的六扇門,蒐集訊息的效率提升之後,蔣安所能獲得的訊息多了,自主思考能力也提升了不少,“為了保證京口萬無一失,即使是上一次大司馬率軍橫行姑孰,朝廷也沒有動用這一路兵馬。”
“指揮京口守軍的輔國將軍,也不見得就會願意率軍前去阻攔大司馬。”杜英擺了擺手說道。
郗超是郗愔的兒子,在郗曇抱上關中的大腿之前甚至可以說是郗家翻身的最大希望,所以兒子從龍有望,對於郗愔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他又怎麼可能會橫加阻攔?
蔣安無奈的笑了笑:
“那倒也是,不過鮮卑人南下,輔國將軍總歸不會無動於衷吧,一旦讓鮮卑人殺入江左,那對於朝廷將會是滅頂之災。”
杜英卻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挑了挑眉,總覺得好像有一絲思緒飛過,但是不管怎麼抓都抓不住。
“廣陵,京口······”身在龍亢,但杜英的思緒已經飄飛到了淮東,“從廣陵轉而向西,可以進攻壽春,如果餘是慕容儁的話,或許也很期望能夠有一路兵馬從後方牽制渦水的敵軍,更迫使整個戰場向南轉移······
不!”
杜英很快又自我否定:
“戰場南移,則河網眾多,水師往來將會更加方便,對鮮卑人來說並非什麼好事,所以現在把戰場預設在渦水,使王師北上,並且被迫只能依託水師能夠到達的渦水沿岸作戰,從而儘可能地發揮騎兵的優勢,對於慕容儁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既然西進無用,那麼大概只需要派遣些許兵馬牽制······但慕容儁終歸是要南下的,也不見得就想要在渦水一決勝負,畢竟從渦水到淮南,行軍還需要幾日,在此功夫內,淮南王師還能夠重新集結,修築壁壘,到時候鮮卑人少不得還得再一次進攻淮南防線。
若是能夠把戰場設定在渦口之類的地方,擊破王師之後便順勢直渡淮水、趁勝追擊,使得王師沒有迴轉集結之餘地,好像才是能夠突破淮南密佈之河道的最佳選擇。
到時候河網通達,固然可以讓水師穿梭來往,但是諸如壽春等雄城,周邊還是陸地,一旦能夠拿下這些城池,那麼就可以逼迫王師轉而不得不與其陸戰······
否則就會形成當初吳魏之間的僵局。與鮮卑人而言,如此做也不失為破局之法。”
說到這裡,杜英的聲音頓住。
缺少足夠的訊息作為支撐,杜英的思緒自然格外凌亂。
“儘快探明睢水方向的敵情吧,另外去信壽春,讓阿羯他們小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