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笑道:“願聞其詳。”
張玄之徑直回答:
“大司馬如今之所圖,無外乎朝廷宰相之位,至於其是不是還想再爬一層,覬覦那個位置,我等不敢妄言。
因此其本人還在姑孰,便是想著能夠早日入建康府。當然,進入建康府的方式,應該是朝廷請進去,請他主持朝政,而不是他堅持要走進去。”
杜英點頭。
前者,便是忠臣良相,得到朝廷信任和重用,合情合理。
後者,那便是董卓王莽,朝廷不敢用卻沒得選。
桓溫口口聲聲說著不怕“遺臭萬年”,但是誰還不想混個“流芳百世”?
有的選,他肯定也會選後者。
張玄之接著說道:
“既然如此,那不妨我們派人和會稽王,甚至是王謝各家,都可以談一談。想來他們也應該不是很想看到大司馬進入建康府的。”
豈止是“不是很想”,應該是“十分抗拒”。
眾人在心中如是說道。
“這麼一說,的確,我們好像真的和會稽王為首的王室以及王謝各家,可以成為朋友。敵人的敵人,哪怕是曾經的敵人,現在大家沒有什麼糾葛了,自然還是可以成為朋友的。”杜英補充道。
哪有什麼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謝安和司馬昱等人大概是很期望能夠獲得一個強力的外來勢力的支援的。
畢竟他們以文官的身份頂著桓溫的武力脅迫,所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而且我們其實在江左也不是沒有人,郗中丞既然回到了建康府,還是很能幫我們做些事的。”杜英接著說道。
郗家就算是混的再差,那也是二三流世家之中的翹楚。
身份地位擺在這裡,所結交的其餘世家,雖然不見得有王謝這般名聲,卻也都是本層次之中的佼佼者。
一旦他們達成共識並且向上傳達意見,司馬昱和謝安等人不見得不會接受。
說來也是有些搞笑,之前都督府還在喊著要對付江左,結果沒想到沒有過幾天,江左竟然變成了都督府可能團結的物件,大家還得一起想辦法對付大司馬。
這大概也是因為桓溫忍不住主動挑釁關中,否則的話,杜英大概仍然還是會把注意力放在如何蠶食江左上。
畢竟杜英也知道,歷史上的桓溫再氣焰沖天,最終也沒有奈何得了江左各家。因此杜英也一直都把江左當做最大的敵人。
但是有時候也難免行事跟不上變化,杜英若是再不抓緊聯合江左、對付大司馬的話,恐怕會引起關中上下的爭議。
如今的關中,也不再是杜英的一言堂了,至少杜英一直強制下命令的話,會引起很多人的不滿,而這種不滿,一次兩次,大家咬咬牙也就接受了,但若是總是如此,那麼恐怕這種不滿就會最終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