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已經是今天兩個時辰之中第三次問這個問題了。
“報!”外面傳來匆匆腳步聲。
眾人齊齊扭頭。
終於把天水的戰報盼來了?
“姑臧斥候八百里加急快報!”
堂上參謀們面面相覷。
也不怪參謀們驚訝乃至於無語。
上一次盼著涼州戰報,結果盼來了天水的戰事。
現在盼著天水的戰報,結果又盼來了涼州的訊息?
老天真就這麼捉弄人?
斥候在堂下遞上軍文,立刻有參謀小步快跑接過來,而杜英也已經起身,大步迎上前,劈手奪過來軍文,霍然開啟。
旋即臉色一變。
一直注視著他的參謀們,頓時心中一沉。
涼州這麼久都沒有訊息傳來,大家都預料到了可能有不忍見之事發生。
但是沒想到,還真如此?
杜英深吸一口氣,轉眼將軍文拍在桌子上。
周圍的參謀們一時間一動也不敢動,緊接著便聽到杜英緩緩說道:
“就在六天之前,王師進攻安定的最後關頭,姑臧城中,張祚只道是涼州兵馬已經擊破王師,因此意欲同時對杜家下手。
而早就聽聞風聲的杜氏,聯手鄧氏、梁氏等姑臧世家,直接進攻涼公府邸,得張氏所封涼武侯張玄靚為內應,開啟府門。
涼公張祚,負隅頑抗,已被斬殺。但張氏子弟也不甘心投靠王師,仍然想要自立於涼州、自絕於天下!”
說到這裡,杜英已經咬牙切齒。
而參謀們心中大震。
話既如此,那就說明這不只是杜明他們造反失敗那麼簡單了。
杜英接著說道:
“張玄靚並張灌等張氏宗親,早就已經獲得了宋家的支援,因此此戰之中,宋氏引兵不發,等到餘家中兵馬入涼公府邸之後,宋氏又豎起清君側之旗號,率軍入城。
杜、鄧各家,猝不及防之下,損失慘重,自北門突圍,得敦煌謝氏引兵接應,因南下道路已被宋修截斷,因此只能向張掖撤退。
此戰之下,杜氏、鄧氏和梁氏各家部曲,損失超過半數,杜氏家臣之首陸鵬親率家臣斷後,戰死沙場,家父近乎隻身逃出生天······
如今宋氏借涼州張氏之名,封鎖姑臧城、清掃異己,城中各家,生死不知,但鄧氏、梁氏等家中嫡脈子弟的首級,已懸掛於姑臧城四處城門上······”
說到這裡,眾人都看到,杜英緩緩攥緊了拳頭。
父親被逼起兵,如今不知生死,而杜氏家臣恐怕也所剩無幾,再加上被抓住的家眷、折損的部曲······
雖然被懸掛首級的是鄧氏和梁氏等杜家的從屬和姻親,杜氏本族至少在明面上並沒有遇害,但是畢竟作為俘虜落在敵人的手中,具體如何,那也無從知曉。
杜氏這一次起兵,雖然推翻了張祚,也逼迫著涼州張氏撕掉了單薄的偽裝,讓涼州張氏再一次和大晉、和王師,以及和道義正統分道揚鑣,但是也蒙受了不能承受的損失。
可以說是,成功了,給了王師進入涼州的名正言順的理由。
但是又沒完全成功,因為涼州現在並不在杜明的掌控之下,甚至還有人質落在人家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