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無論桓衝接替桓溫,還是自成一家,還能少了劉波這個為數不多的近臣的好處?
“少將軍擔心氐蠻會主動進攻?”劉波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桓溫留桓衝在關中,不就是為了監視杜英麼?
所以少將軍的關注點是不是不太對,這讓劉波很擔心杜英會不會在背地裡捅刀子。
能夠讓大司馬和王右軍紛紛下場,而又紛紛離場的人物,劉波並不吝惜於給予其足夠高的評價和提防。
但是桓衝並沒有回答劉波這個問題,而是直接翻身順著望樓的梯子向下滑。
劉波驚了一下,旋即扒著望樓的欄杆看去。
荒野上,三名騎兵飛快向南賓士。
三人,這不是王師斥候常見的佇列人數。
而他們的背上都直接插著紅旗,更是為了在遠距離上就提醒營寨之中的自己人:
敵襲!
劉波打了一個哆嗦,摸了摸自己的嘴,真的就一語成讖?
接著,他也麻溜的滑下望樓,便聽到營寨寨門一下子開啟,斥候騎兵飛掠進來。
他們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不少人身上都沾了鮮血,還有一名斥候背上還插著箭矢來不及拔走。
而他們的聲音,更是聲嘶力竭,直接喚醒了整個營寨:
“氐蠻大軍,人數過萬!距離此地五里!”
“擂鼓,聚將!”桓衝的聲音接踵而至,“劉波!”
這是距離他最近的將領。
初臨戰陣,劉波只覺得激動,當即慨然應諾:“末將在!”
“爾率所部先出,於營寨北側半里處結陣,若氐蠻輕騎先至,則莫要戀戰,且戰且退,若氐蠻步卒先至,則務必堅守防線!”桓衝徑直說道,“莫要驚慌,餘會在最快的時間內調集兵馬,隨在汝後!”
劉波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在王師之中,先鋒的職位,可不是什麼炮灰。
整個王師的領兵先鋒謝奕,那是和桓溫有過命交情的兄弟,而且也是大家公認的猛將。
因此桓衝讓自己充當前鋒,在劉波看來自然是一種信任。
戰鼓聲拔地而起,不只是中間的營寨,左右兩側營寨也一樣激盪起鼓聲。
雖然九死一生逃回來的是桓衝麾下的斥候,但是很明顯,朱序和任渠都沒有放鬆過對北方情況的觀察。
看到斥候飛馳而來,他們也都果斷下達了擊鼓聚將的命令。
現在正是戰事隨時有可能爆發的時候,因此哪怕是謊報軍情,導致下達了錯誤的命令,也比氐蠻真的殺上門來,結果來不及反應好一些。
桓衝聽著似乎在互相呼應的鼓聲,心中不由得微微安定。
這樣的隊友,倒是令人放心。
馬蹄聲陣陣,更多的斥候返回營寨,三三兩兩,儼然歷經了幾度慘烈的廝殺:
“氐蠻輕騎,左翼,三里!”
“氐蠻步卒,右翼,四里!”
“再探!”桓衝按住佩劍,年輕的他,此時心也在怦怦直跳。
情理之中的進攻,意味著這一場惡戰,很有可能會猝然開始,而桓衝要指揮三路兵馬,力保渭橋,為長安的增援爭取到時間。
而氐蠻顯然也本著速戰速決的想法,所以儼然也是以輕騎開道,一路絞殺王師斥候,不然不至於一直到六七里外,才被斥候發現。
這也意味著,這一場大戰,從一開始,就註定激烈。
甚至慘烈。
王師各部逐漸匯聚,次第開出營寨。
而望樓上的令旗舞動,朱序和任渠也會遵令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