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自西安門入城,很快長安西側正門——安門也隨之洞開。
氐人兵馬逐漸從城中各處向北撤退。
而當苻法也放棄東側各處城門、主動撤退,桓溫也趁勢入城的時候,關中盟的前鋒在鄧羌的率領下,已經殺出了宣門。
宣門外,就是氐人王侯將相府邸所在。
而今一個個都是大門緊閉,也不知道內裡情況。
不過隨著王師將士一個又一個開啟,裡面多半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婢女和家僕在風中瑟瑟縮縮的看著衝進來的人。
鄧羌旋即下令將這些已經沒有“大魚”了的府邸先封存起來,裡面的人則全部拉出來集中甄別。
這些僕人和婢女,多半都是氐人擄掠來的漢人,所以關中盟將士對他們還是客客氣氣的。
大家都曾經是朝不保夕的亂世離散之人,沒必要為難。
當然這也得益於關中盟素來嚴明的軍紀,自然不會做欺男霸女的事。
至於這些府邸之中的珍藏,盟主早有命令,都會統一清繳、收拾之後賞賜給有功將士,所以大家也不眼饞,早晚都是自己的。
盟主素來言出必行,信他。
所以士卒們並沒有在皇城中耽擱太久時間,一路追亡逐北。
而鄧羌不知不覺的,已經帶人衝到了自己很熟悉的一處府邸。
抬頭望去,“衛大將軍府”這幾個字,在陽光下格外的刺眼。
鄧羌深吸一口氣,這裡是苻黃眉的府邸,也曾經是他寄居籬下多年的地方。
而今故地重遊,身份都已經變了,甚至自己已經站在了苻黃眉的對立面,成為了攻打這處府邸的人。
物是人非。
不過鄧羌並不後悔,因為他想要的生活,本來就不是在氐人的嘲笑和鄙夷之中艱難的求生存。
他想要一展抱負,想要帶著追隨他的那些弟兄們過上好日子。
所以就算是自己背上叛徒的稱呼,甚至苻黃眉對他橫眉冷對,鄧羌都不介意。
既然選擇了跟隨關中盟,那他早就做好了這些心理準備。
“將軍?”一名親衛低聲喚道。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路廝殺、氣勢如虹的將軍,流露出來一副傷感而躊躇的神情。
“進去!”鄧羌揮了揮手。
苻黃眉的府邸並沒有鎖門,門驟然推開,議事堂中匯聚著滿滿一屋子婦孺家眷。
鄧羌大步走進來,腳步登時頓住了。
一雙雙眼睛齊齊的看向他,充斥著緊張和膽怯。
最終,還是一個少女被人們推了出來,怯生生的走到鄧羌的身前:“鄧,鄧將軍······”
鄧羌曾經客居苻黃眉幕中,自然認識,這是苻黃眉的女兒。
從其父,也算是性情溫潤大方了。
不過現在也一樣抖得跟篩糠一樣,畢竟鄧羌的身上滿是鮮血,畢竟庭院中計程車卒一個個刀兵耀眼。
“將軍,後院沒人!”一名屬下上前稟報。
“家中人,都在這裡了。”少女鼓起勇氣說道,從袖子中拿出來一封信,“這是家父的親筆信,請將軍過目。家中婦孺十餘人,一併聽從將軍發落。”
鄧羌微微一怔,旋即拆開信,一時默然。
“鄧賢弟,允我如是稱呼。知爾於關中盟軍中亦有萬人敵之名,餘不免嘆息。當日便知賢弟之才,勝過軍中我族人多矣。
奈何族中嫉賢妒能而鄙夷漢人,使賢弟美玉蒙塵。如今賢弟可一展抱負,封妻廕子不過舉手之勞,餘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