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瀾音皺起了眉頭:“起笙。”
剛一開口,陸立言悄悄地按了下她的手臂,在她之前,對男人道:“起笙,既然已經弔唁過了,就先回醫院吧,你剛動完手術,需要多休息。”
霍起笙卻輕嗤一聲:“誰告訴你我是來弔唁他的?”
他從顧瀾音的臂彎裡抽出手,目光復又看向不遠處的遺像,沒有任何的色彩,只有黑和白。過不了多久,他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證據,就會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消失。
霍起笙雙手緊握,咬牙切齒的:“我是來看他笑話的。他早就該死了,多活了這些年,讓我多恨了這麼些年,這個虛偽狡詐又惡毒的小人!”
見他情緒突然激動起來,陸立言連忙扣住他手臂:“起笙,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用不著你們勸我!”
霍起笙將人推開,在顧瀾音和陸立言驚訝的目光中,闊步走了過去——
“起笙!”兩人同時喊他。
追過去的時候,霍起笙已經在眾人都措不及防的情況下,突然抱走了臺子上的遺像!
他旁若無人,一雙眼睛就只盯著那人的臉,他恨恨的說:“霍顯彰,你不是一直都高高在上、無所不能麼?你現在怎麼就安靜了?你說一句話啊!我讓你跟我說一句話,你聽到了沒有?”
陸立言追了過去,想搶走遺像:“起笙你別這樣,你哥他已經死了!”
“他沒死,他沒死!”霍起笙緊緊地抱著,激動反駁:“我沒有允許他死,他憑什麼死!”
趙玉華的眼淚奪眶而出,見到這一幕,她心酸非常,可連日來的奔波,她已經沒有力氣制止霍起笙了,只能對身旁的人喊:“快,快把他拉開!”
“滾!”霍起笙不允許任何人靠近自己,他一步步地向後退,警告而陰戾的眼神,讓人不敢上前。
顧瀾音忽然拽住了陸立言,朝他搖了搖頭。
霍起笙壓抑了這麼久,也許這次發洩之後,他就會恢復如初。
陸立言明白了她的意思,止住腳步看著不遠處的人。
霍起笙用力地攥著遺像邊緣,手指骨節隱隱的泛白,他自言自語著:“霍顯彰,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跟我說一句話,我就原諒你。”
“你聽見了沒有霍顯彰?”他晃了晃那遺像。
可裡面的相片沒有任何變化,男人還是那樣的面無表情。
霍起笙盯著他的眼睛,總覺得他還沒死,也總覺得這像是一場夢。
整整一個星期了,每當他在夜晚驚醒的時候,總覺得這個人還在他身邊。可是,顧瀾音一次又一次的告訴他:霍顯彰已經不在了,他已經死了。
霍起笙第一次這樣的崩潰,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宣洩了出來,他痛苦的大吼:“你為什麼就這樣死了?我們不是親兄弟麼,我還好端端的活著,你為什麼突然就死了?!”
沒有人敢在上前一步勸他什麼。
霍起笙挺拔頎長的身形,彷彿在瞬間被抽空了力氣,緩緩地跌了下去。
他咬著牙,眼淚砸在遺像上,既模糊了他的視線,又弄花了相片中的人。
他聲音沙啞又隱忍:“哥,我求你了,你跟我說一句話吧。只要你跟我說一句話,我就再也不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