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明二年
大楚帝京
黃昏之時,蒼穹之上泛起陣陣雲暈,層片的火燒雲橫亙出某種迫人的惶恐,火燒之色,如荼如冶,像是被打翻的染缸,巨大帷幕沉色,層層落墜,令人一種難以凝噎的深滯。
血絲殘陽,如倒掛的懸勾。
“大凶,大凶之兆啊!”宮裡的老太監拄著柺杖,抬頭看沉籠的天色,搖頭而嘆。
而此時
椒房殿
“宮口都開五指了,怎麼還不見小皇子的頭啊…皇后娘娘,您再使把勁,再使把勁啊!”
“娟兒婷兒,你倆還愣著幹什麼呢,快…還不趕緊換碰熱水端進來!”
”你,還有你們幾個,還不趕緊將給小殿下準備的嗣子拿來,別一會誤了事!”
殿內上下亂作了一團,接生的嬤嬤們跪守在床榻前,宮人們遞著盆接著碗額間個個豆大的汗珠,管事群嬤嬤更是指揮著,忙的頭腳倒懸,事事俱細,無一人敢含糊。
不為別的,就為今日,是宣明帝中宮產子。
殿外
一身明黃龍袍的年輕帝王在門前來回急走。
男人深邃的黑眸裡泛著冷然的陰沉,聳挺的鼻翼像淬毒的銀鉤,菲薄的唇瓣微抿,一言不發。
“陛下您別擔心著,這婦人生孩子都會經這麼一遭,娘娘上頭有鳳星庇護著,一定會無事的!”首領太監必德見得聖心憂患,也跟旁勸慰道。
“無事?”
楚修突然停下腳步,鷹隼似的黑眸深深望了殿內樓宇,抿唇開口,嗓聲冰涼如九幽寒悴,“朕比誰都希望她無事!”
他的皇后,在從未侍寢的情況下懷孕,甚至還瞞著他留下這個孽種,如今皇后生產,六宮都認為這個孩子是他的!
這個女人,這個賤女人!
寬袖龍袍中的大掌一瞬間握拳,男人青筋暴擰。
……
痛
好痛!
火辣辣的疼痛,全身上下如被拆散了般,衛寧癱軟在床上,吃力地睜開眼,晃動昏暗的視野,衝入眼簾的便是榻端的鳳鴛帳中紗簾。
這是在哪?
她……不是死了嗎?
衛寧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聽得身側一道喜極而泣的聲音響起:“陛下,皇后娘娘喜誕麟兒,母子俱安!”
陛下?什麼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