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跟我拿布。”崔潤山懶得聽王建設這些話。
“好來,崔哥,我叫上兄弟們。”王建設朝身後伸手,叫崔潤山一下掰下來了。
“哎呦,崔哥,我經不起你出手。”王建設鬼吼鬼叫。
“就六卷布,你叫這些人來幹啥?”崔潤山冷冷地問他。
王建設哪知道是這樣。他聽兄弟說,崔潤山進了棉紡廠半天沒出來,他還以為崔潤山被扣下了,就帶人來了,想先講理,講不通道理就來武的。
崔潤山叫他進去拿布,王建設又以為廠裡的布都叫崔潤山買下來了。
“崔哥,你說這事鬧的,我能扛,外面還有木板車。”王建設麻溜跟著崔潤山走了。
進了倉庫,王建設扛起三卷布就往外走,崔潤山也扛起三卷,孫學臣眼都直了,李彎月男人真有勁。
“李同志,我給你去拿車子上那兩卷。”孫學臣跟了出去,不忘鎖上大鐵鎖。
李彎月跟在崔潤山身邊,不太敢說話,怕崔潤山問她為啥會寫字。
一個謊話需要無數個謊話來圓,李彎月怕自己圓不圓,而且她不願意對崔潤山撒謊。
“大娘,我嫂子咋沒來,你來了?”王建設這人話多,就是那種吃飯都堵不住嘴的。
李彎月生氣地瞅了崔潤山一眼,以後說什麼也不跟他一起出門了,她這心都被戳成篩子了。
“她就是你嫂子。”崔潤山聲音發沉。
這句話,叫李彎月心落地了,崔潤山還當自己是他女人,這就夠了。
王建設卻嚇著了,手一鬆,肩膀上的三卷子布都掉到了地上,磕磕巴巴說:“嫂子,我這人……打小就眼神差,加號我能看成減號,考試從來沒及過格。有回大白天的,對著我老孃喊了句爹,被好一頓抽。”
王建設想起來了,馬爭先說過嫂子美的很特別,是特別,特別大發了!怪不得崔哥有陣子很少回家呢,王建設在心裡搖搖頭。
“你不準拿布卷子,等我回來拿。”崔潤山出廠子前,認真地跟李彎月說。
“我不拿。”李彎月跟著崔潤山走出了廠子,看著崔潤山把布放到了木板車上,又返回了廠子。
“崔哥,我來吧。”王建設也要進去拿,他這事沒辦漂亮,得彌補一下子。
“都不用。”孫學臣跟看門的把那兩卷子布給抬出來了。
這麼多人圍著棉紡廠,他心裡怪慌的,趕緊自己抬出了布,叫李彎月拉著走。
離開了棉紡廠,李彎月叫崔潤山先跟王建設等等她,她去肉聯廠買點肉。
“嫂子,你別忙活了,我們不在你家吃。”王建設咧著大嘴說。
李彎月壓根就沒這意思,叫她“大娘”,她還管飯,想啥美事呢。
“我家孩子得吃。”李彎月說。
王建設一點沒惱,還是咧著嘴,叫來一個很瘦的有點地包天的男人, “嫂子,這個點了,你去肉聯廠買不到,我叫人去。
瘦猴子,你買二指肥膘肉,豬下水啥的多要些,就說我王建設要的。”王建設在這鎮上,是個響噹噹的人物,肉聯的人也得給他面子。
“王哥,我明白了。”瘦猴子騎上車子,歪了兩下就走了。
“以後你來那裡,就找他。”崔潤山指指王建設。
他又不瞎,李彎月以後,肯定不愛叫他跟著去黑市了,他被那麼些女人盯著,他也煩。
李彎月那麼看他,他高興都來不及,換成旁的女人,崔潤山只有心煩。
“嫂子,我叫王建設,在那地兒,你一提我的大名,誰也不敢拿你怎麼樣。”王建設趕緊說。
他跟他這幾個兄弟,天天在黑市轉悠,給錢的,他能叫人不被抓,不給錢的,他就不管了。他要的不多,一天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