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肯定是李彎月跟我爹求饒,留我爹吃飯,這麼著,等有信了,我去你家跟你說。姑,那個鎮上坐辦公室的工作,你可一定要叫我姑父給我留著。”李保國賠笑臉說。
“保國啊,姑把話放這了,只要糧站收了我們村的糧,那工作就是你的,姑可就你一個好侄子。”李銀鳳是好飯使勁吃,好話使勁說,過後她不認,也沒人能拿她咋樣。
“姑,那我家愛國呢?”王金枝咬牙問。
有這麼瞎眼的嗎?看著他們三個啃餅子,那倆吃兩樣飯,也能咽得下去,不怕爛腸子?
李包穀這心偏的沒邊了,奶氣得回屋了,王金枝是屋裡沒吃的,在這受氣。
“金枝啊,我們李家人說話,你一個外姓人插啥嘴?你聽話聽全了,我說的是好侄子!”李銀鳳才不怕王金枝呢,連個眼神都不給她,只顧著吃。
“李銀鳳,你這意思我家愛國不好,比不上他李保國?”王金枝摔了筷子,過去就扯著李銀鳳的頭髮往下拽。
一個嫁出去的閨女,還來大哥家吆五喝六的,李包穀不趕她趕!
“嫂子,你不管,王金枝她反了天了!”李銀鳳也不是個肯吃虧的,叫喚著就撓王金枝的臉,兩人打成一團。
李保國上去對著王金枝就是一腳,“你滾,這家裡不是你王金枝撒野的地方!”
王金枝被踢倒在地,臉上一道道的紅印子,嚎啕大哭。
李愛國過去扶著王金枝,整個人氣的渾身發抖,“娘,金枝沒說錯,你聽聽我姑說的那個話,她就一個好侄子,這家裡就沒有我李愛國的地兒?還有他!”
李愛國使勁指著李保國:“老二我告訴你,你再動你嫂子一下,別怪我當哥的揍你。我李愛國書沒有你讀的多,但論拳頭,兩個你也比不上哥!”
李愛國說完,抱著王金枝回了屋,把她輕放到炕上,“金枝,你哪疼?”
“沒事,愛國你真有爺們樣。今兒這事我忍了,可真忍不了,你姑說的是人話?怪不得二爹不認她這個妹妹,她活該!
還有娘,咱倆出這麼些力,連一頓一樣的飯都賺不出來,愛國我過夠這日子了,咱們分出去單過吧。”王金枝看著沒心沒肺,可她的心也不是鐵做的,今天這事,叫她的心涼透了。
“金枝,你生氣應該,可不至於提分家,爹回來會給咱做主的。”李愛國從沒想過分家的事。
王金枝眼裡的光滅了,哦了一聲。
屋裡,李銀鳳放聲大哭,“嫂子,她王金枝算個啥玩意,打我!我這可是來給保國送好工作的,她就這樣對我,我走了。”
李銀鳳頭上禿了一塊,叫王金枝一把揪下來的,她一摸,哭的更兇了,“娘哩,這叫俺可咋見人!”
“娘,你快為我姑出了這口氣!”李保國就想著鎮上坐辦公室的工作了,誰擋了他的工作,都該滾蛋。
“她姑,快上工了,你先回去,等晚上你大哥回來,我肯定叫他收拾王金枝,給你個交代。金枝的錯是金枝的,你別算到保國頭上,當大嫂求你了。”李包穀一個頭兩個大,還得給李銀鳳賠笑臉。
“嫂子,我這樣走,沒法見人。”李銀鳳重梳了頭,把那塊禿的地方蓋住。
“娘,給我姑拿五十塊。”李保國拿出大方勁來了。
李包穀不想拿,可看這樣,不拿不行,她進屋關上門,拿了五十塊出來給李銀鳳。
“大嫂,我得補。我看著你家那老母雞有年頭了,給我算了。”李銀鳳拿了五十塊,又看上李包穀院子裡那幾只雞了。
“你!”李包穀養的母雞剛下蛋,可不是不下蛋的老母雞。
“娘。”李保國把李包穀拉到一邊,小聲給他娘算賬,“我去了鎮上,一月下來起碼百八十塊,那是鐵飯碗,能幹一輩子,現在這幾隻雞算啥。
我比我姑父有文化,幹幾年我升上去,升到他頭上,就換成咱騎著他拉屎拉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