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掉你的爪子,到時候叫俺管你一輩子吃喝?去等著。”李彎月推開王金枝。
王金枝撇撇嘴,退到了一邊。
飯端上桌,李彎月把一塊鹹肉夾到碗裡給王金枝,另一塊切成片,一家人吃。
“這一塊都是俺的?”王金枝兩隻手抱著碗看李彎月。
“都是你的,吃了這些,你能好不?”李彎月好笑地問王金枝。
不是想吃肉嗎,叫她吃個過癮。
王金枝重重點頭,拿起個窩窩頭,一口肉一口窩窩頭就狼吞虎嚥地吃起來,真香啊,嘴裡都流油。
“娘,她沒洗手!”春麥指著王金枝窩窩頭上的黑指印子。
王金枝從溝裡爬起來時,手摁到溝裡,都是泥。
“不乾不淨吃了沒病。”王金枝只管埋頭吃。
“金枝啊,慢點。”王翠花替王金枝捏把汗,吃飯哪有這個吃飯的,看著都不嚼,伸著脖子生嚥下去的。
“二孃,俺沒……”王金枝被噎的直翻白眼,端起粘粥喝了口,還是吃得很兇。
王翠花搖搖頭,大嫂過日子太精細了,這把金枝饞的。
她也明白,大嫂的錢得留著給李保國娶媳婦,王翠花嘆了口氣。
“金枝啊,吃不完叫彎月給你裝上。”王翠花看王金枝這樣,吃不了也得一憋氣吃進肚子裡。
王金枝頓了一下,還是都吃了,她才不拿回去呢,拿回去叫李包穀看見,又得給李保國。
“嗝……嗝……”王金枝不停的打嗝。
“大媽!”春麥突然大叫一聲,嚇得王金枝一個沒坐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春麥你喊啥?”王金枝瞪春麥,不就是吃了她家一塊肉嗎,李彎月還沒說啥,春麥一個小孩子就嚇唬她,沒大沒小!
“我給你治病呢。”春麥笑嘻嘻地說。
“治病?治啥病?”王金枝鬧不懂,還有嚇唬人治病的?
“我這不是治好了你的打嗝嗎?”春麥跟王翠花學的,打嗝嚇唬一下,就嚇回去了。
王金枝試試,她除了撐的慌,是不打嗝了,就站起來:“俺走了。”
“這麼大雨,坐一會吧,別淋病了,再找俺。”李彎月留她。
外面雨還是很大,嘩嘩的淌,屋簷下淌出一條條小水溝,不過雨水沒進屋。
“那不能,俺感冒了找不到你頭上。”王金枝不饞了,說話都講理了。
“感冒不找俺,你掉溝裡就找俺?”李彎月又好氣又好笑。
“兩回事。”王金枝又坐回去了。
春麥圍著她轉了兩圈,又到石頭跟前,拍拍他:“哥,我以後不說你飯量大了,你想吃多少吃多少,不拘著你了。”
餓的跟王金枝這樣,太丟人了。
石頭撇撇嘴,他吃的不多不少,家裡也能吃上飯,就春麥天天瞎操心,“謝謝啊,妹。”
“俺說句大實話。”王金枝看著外面的大雨,不知咋地,就想說道說道,“俺嫁給李愛國,就圖兩點,一個不用頓頓吃地瓜幹,俺在孃家吃地瓜幹,吃的夠夠的,另一個不用使勁掙工分,俺不想下死力氣了。”她說的這可是掏心窩子的話。
當初媒人就說這兩點,王金枝就點頭了。嫁給李愛國,這兩點是都有了,可這上頓大餅子,下頓大餅子,今天大餅子,明天大餅子,一睜眼就是大餅子,也是夠愁人的。
“噗嗤!”春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