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們用手遮著頭頂往家跑。
李建軍叫漢子們裝沙袋子,把糧倉門口堵著。糧倉地勢低窪,雨一大,水就往裡灌,苞米和花生就遭殃了。
“隊長,還有啥要乾的。”沙袋子堆好了,李大勇擦著臉上淌下來的雨水問。馬桂香進步了,他也不能拖後腿。
“轟隆隆”,雨越下越大,地上一溝一溝的水。
李建軍想想,“誰願意跟崔同志一起守糧倉?”
下大雨,更得防著有些人打歪主意,全村這麼些人,李建軍這時候最信得過的就是崔潤山。
“隊長,我。”李國春第一個站了出來。姐和姐夫都為村裡做了事,他也不能落後。
李建軍深深看了李國春一眼。一晃眼,三弟留下的兒子也長成男人樣了,也有擔當了。
“好,國春留下,其他人回吧。”李建軍拍了拍李國春說。
漢子們都冒著大雨往家跑,李建軍囑咐了幾句也走了。
到了李彎月家門前,李建軍想進去看看有沒有啥需要幫忙的,剛到門口就聽到吵吵。
王金枝坐在李彎月家地上,“天殺的李彎月,你說說咋辦吧。”
“娘,你騎車子走了,大媽就來咱家,說是你騎車子把她撞溝裡,你跑了,她得來咱家賴著。”春麥生氣地說。
馬桂香活蹦亂跳,就是衣服上沾了點泥,就是賴著不走,還要動罈子,她跟哥不叫她動,她就躺地上去了。
泥地潮,人家拿著草簾子鋪著,蹺二郎腿躺著,見娘回來,這又演上了。
“我撞的你?我還要問問你呢,天不好,人家都往家走,你又不跟俺家是鄰居,你擱俺家門口轉悠啥?”李彎月問。
她出來時,是看到個人,躲車子滾溝裡去了,她當時急著走,沒看是誰,原來是王金枝。
“你管我呢,你李彎月家門口別人不能走?”王金枝盤腿坐著,指著李彎月嚷的中氣十足。
“能走。”
李彎月話音一落,王金枝更來勁了,跳起來,“你知道能走就行!腿長在俺身上,俺就是上天,你也管不到。俺好好走著,你騎著車子就撞俺,咋地李彎月,你想撞死俺?”
“金枝啊,說話別這麼難聽,俺家彎月不是那樣人,她是忙著去帶苞米。”王翠花聽不下去了,彎月就是有錯,也不是要撞死王金枝這麼大的錯。
“她幹啥俺不管,可急也不能從俺身上騎過去吧?俺這是躲的快,這要是慢一點,俺這腳不成肉醬了?”王金枝說著肉醬,嚥了一口唾沫,瞅了李彎月家的罈子一眼。那罈子裡都是肉啊。
“還肉醬,那你就吃腳得了。”石頭小聲嘟囔,他看著王金枝就是為肉醬來的。
“金枝啊,你這不是沒事嗎?”王翠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王金枝這咋跟蝨子一樣扒上彎月不放了呢!
“你可不能這麼說,你看看俺這波稜蓋。”王金枝掀起褲腿,咋沒破皮呢,剛才明明一走道,就鑽心的疼。
“看著沒啥,可裡頭傷了,俺沒法走道了。”王金枝又給放下了。
“沒法走道你咋來的俺家?”李彎月生氣地問。換成誰累了回家就碰上有人找事,也沒好脾氣。
“哎呦,俺疼。”王金枝又坐回去了。
“疼,那雨停了,俺領你去衛生站看病,花多少錢,俺全包。”李彎月沒好氣。
“俺不幹!”王金枝坐在地上一扭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