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知道你沒那麼想,可國春,你掙工分就要走這條路。這學不是白讓你上的,你也知道姐除了對你姐夫,對其他人都小氣,供你讀書,姐是想沾你的光。
姐想過了,供你讀書,比給你蓋屋子娶媳婦更能生錢。”李彎月是故意這麼說。
“國春,聽你姐的。”李強軍發話了,國春不說成個高中生,就是念完初中,都能去鎮上廠子裡當學徒工,那花的錢,就回來了。
李國春打心眼想上學,可對著李強軍和王翠花,他不能張這個口,現在李彎月這麼說了,他哽咽地說:“姐,我去,我好好念,念出個名堂來。”
“國春,姐叫你去呢,還有個任務給你,你幫姐看著石頭和春麥,不聽話的,你就替姐管。”李彎月說的時候,瞪了眼石頭。
春麥,李彎月放心,就兒子,她不放心。
“娘,我不去,二柱子他們都沒去,上學沒用!”石頭剛才還傻樂呢,國春舅舅真倒黴,要去上學,可一轉眼,他也成了倒黴蛋。
上啥學,知青下鄉,不就是因為有文化嗎?
“沒用?那你告訴娘啥叫有用?”李彎月就知道,最難說通的就是兒子。
“娘問問你,你也要放羊生娃放羊?”李彎月問石頭。
“反正我就不去!”石頭聽不進去這些話。
“石頭,娘說的話沒用是吧?找你爹去!”
“找我爹就找我爹。”石頭氣沖沖跑回了家。
李彎月先不管他,說國春和春麥的上學問題:“娘,國春的學費我和崔潤山出,他給了些錢,夠用了。”
“我出。”李強軍是當爹的,李國春的學費應該他出。
“爹,你聽我說,這要是我出的錢,你不要行,他崔潤山的儘管花。”李彎月氣狠狠地說。
錢現在是崔潤山的,但等她賣出布,她就自己出學費。
“這事潤山知道?”王翠花問。別因為學費,叫崔潤山和閨女鬧彆扭。
“娘,他當然知道。”李彎月還沒跟崔潤山說上學的事,不過那兩百塊錢,崔潤山給了她,她想怎麼用都行。
“她爹,聽彎月的,學費叫彎月出。”王翠花站到了李彎月一邊。
“你個眼皮子淺的老孃們!”李強軍瞪著王翠花罵。
“爹!”李彎月替她娘抱屈,爹說的太難聽了。
“彎月,你先回家去,俺跟你爹說。”王翠花的理由,不好叫閨女聽。
李彎月叫李國春明天記著跟她一起去學校,就走了。
“國春你也出去,俺跟你爹說句話。”王翠花把李國春也趕了出去,就剩老兩口。
王翠花給李強軍菸袋鍋裡裝上煙,又給點上:“他爹,你跟彎月爭這個幹啥?學費叫她出,咱們平時把錢花在她身上就還給她了。這樣,國春也能記彎月的好。
將來咱倆蹬腿了,她姐弟兩親近點多好,你咋就轉不過這個彎來。還有你這脾氣得改改,動不動就嚷,俺能忍你,閨女心疼俺呢。”
李強軍一輩子就是這個脾氣,不發火是悶葫蘆,一發火就是嚷嚷。
“俺是她爹,俺去問問她心不心疼俺。”李強軍揹著手出門去了。
“嘿,你個老東西。”王翠花笑罵。
李彎月回到家,石頭就站到她跟前:“娘,我去上學。”
“孃的乖兒子,娘也不指望你念出啥名堂,就將來出去不吃虧就行。”李彎月不知道崔潤山對石頭說了啥,叫他願意上學了。
崔潤山不問她識字的事,李彎月也不問他跟石頭說啥了。
“娘,不用考雙百分?”石頭高興地問。
“你努力就行。”
不光對石頭,李彎月也沒想叫李國春和春麥一定得學出啥名堂來,能考上她供,考不上學點知識也是好的。
“跟娘進來。”李彎月叫兩個孩子都進屋。
“娘,書包!”石頭徹底高興了,綠色的軍挎包,揹著特有面子,娘竟然給買了。
李彎月忍著肉疼買了三個呢,她想叫閨女兒子知道,在她心裡他們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