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丁在賀正懷裡睜著眼,賀正看著比賽,他就看著賀正,出奇的安靜,黑白分明的純淨眼睛似乎已經有了會思考的動作,
小小年紀就知道委曲求全,不,應該是欺善怕惡,賀正眉毛一皺,他眉頭也跟著皺,就是不敢癟嘴哭泣,
但一見到賀董薇回來,就跟找回來主心骨似的,委屈全湧了出來,“哇”地一聲嚎哭嘶喊,要是賀董薇接手晚一秒,他非得讓地板震破裂不可。
賀董薇腦袋被他吵得嗡嗡響,回來前準備好的說辭都快被震沒了,
凌厲的父愛已經覺醒,終於向賀董薇伸出了雙手:“我來吧!”
小布丁小小的一坨,縮在凌厲的懷裡,顯得格外的渺小,不知是凌厲給足了他安全感,還是天生懸殊力量的壓制,小傢伙噙著淚,閉緊了嘴,一動不動地趴在了凌厲懷裡,比在賀正懷裡還安靜。
賀董薇大大方方地坐到賀正旁邊的沙發上,看著賀正沒反應,再不擦痕跡地抓住了他的柺杖,像是在玩耍,
賀正一個奇異的眼神投射了過來,她更是嬉皮笑臉地露出一排大白牙回應,
“嘻嘻,爺爺,我跟你商量個事兒,是好事兒。”
賀正靜靜地盯著她,這副表情,十有八九闖禍,要不然也不會在開口前就把他教訓人的柺杖拿走。
“嘖!你別繃著臉,怪嚇人的,我都不好意思說了。”
“有屁就放!”賀正的耐心告罄,
“我懷孕了!”賀董薇秒速地脫口,說完,光束地帶著柺杖往後退躲難,
而同一時間,凌厲也抱著小布丁大步上前,橫在了兩人中間,準備接受賀正的‘教訓’。
但沒想到賀正聽完賀董薇說的‘好事兒’後,沒有出現想象中的狂風暴雨,而是帶著他猛虎狩獵的耐心,平靜地和凌厲對視了起來,
賀董薇從凌厲身後探出視線,好奇地打量著兩人的眼神對戰,卻始終看不透裡面到底有什麼資訊,
許久後,賀正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道:“那就在家裡住下,好好養胎。”
說完,轉著輪椅回了自己的房間。
就這樣?沒了?沒有咒罵,沒有憤怒,更沒有棍棒教育,而是‘寬厚仁和’地叮囑她在家裡安胎?她口袋提前準備的速效救心丸沒能排上大用場,有那麼一丟丟不合時宜的失落感。
不,他剛剛是看著凌厲說的,也就是說前半句,他是說給凌厲聽的。
兩人不確定地對視一眼,隨即欣喜若狂地抱在了一起,
賀董薇興奮地著喊:“爺爺叫你住下,他接納你了,阿厲!”
那晚兩人在小閣樓鬧出的動靜不小,賀正一點也不驚訝賀董薇會懷孕的事情,只是她沒有想到他居然那麼平靜,無波無瀾的眼神看不出悲喜,難不成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了?
賀董薇的身體狀況賀正也很清楚,或許是他想開了,既然她的結局已經註定,給賀家留點血脈也是好的,再從他對待鄒曉曉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他已經不反對她和凌厲在一起,只是一時半會兒,黑慣了的老臉沒暖過來罷了。
第二天,凌厲勤快地帶著賀董薇去做了第一次產檢,是阿虎的洋媳婦黛西親自檢查的,
她作為婦產科裡的一把手,平常接待的病人不少,看她對待其他病人都挺和藹的,但一到凌厲,她的態度就跟速凍過似的,
面對凌厲事無鉅細的詢問,她語速莫名的加快,向是急不可耐地轟人似的,
凌厲無非就是像一般緊張家屬那樣,問胎兒情況如何,孕婦身體如何,各項指標是否正常,平常有哪些問題需要特別注意的等等,
黛西通通都是一句“都挺好”就給打發了,眼神只是一直盯著賀董薇的孕檢報告檢視,連個眼神都沒給凌厲,額頭就差掛了‘不要打擾我’這幾個字了。
要不是因為她是阿虎的媳婦,彼此之間有點信任基礎,凌厲都想換醫生了。
凌厲遭到冷待,臉色有些黑,反倒是賀董薇吃瓜看戲地在一旁咯咯笑了起來,笑夠了又給糖灌蜜地哄著:“好了,她說沒事就沒事,人家是專業的,我們要相信她,我只是懷個孕,你連風溼病都問,和人家的專業不對口,你這不是存心為難人嘛,不轟你才怪。”
“不行,我還是覺得咱得再檢一次才穩妥,咱換個醫生,”凌厲已經拿起電話準備撥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