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種!”
聽到那“上黃下奇”的話,葉凋乾脆的回答道。很明顯,第二種划算得多——不光是可以獲得一門極其有用的法術,說不定還能控制住此地如潮流一般多的亡靈。
“嘿嘿有志氣,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智力。”黃奇開口道。說完,他也沒在多說,只見他靈體那彷彿不存在的手向著葉凋一指,便彷彿有一縷細微的煙霧朝著葉凋飄過去。
那一縷煙霧甫一接觸到葉凋的身體,葉凋便覺得腦中“嗡”的一聲,雙眼一黑,差點就昏厥過去。一股龐大的資訊傳進他的腦海,讓他有些承受不住,兩個鼻孔直往外留著鮮血。過了好一會,葉凋才緩過來。他先是定了定神,又就著破布圍脖擦了擦臉上的鮮血,才開始回憶起那些資訊來。
要修習這“轉心之術”,首先要能夠做到隨時轉換精神力到血靈身上,這一點葉凋沒問題。其次,就是要能夠抽取自身的全部靈力,與血靈進行交換,這一點葉凋更沒有問題,因為他體內幾乎沒有靈力。之所以這個法術只能作為入門級術修的法術,就是因為這第二點。高境界的術修所操控的血靈所擁有的靈力量極其龐大,不可能說抽取就抽取,說交換就交換。尤其是那些既修術修又修體修或靈脩的修士,自身體內的靈力量更加龐大,更加不可能隨時和血靈交換。
葉凋既然已經知道了方法,他要做的,就是不斷地練習,不斷地嘗試。可他好像真不是一塊修行的料,從中午到傍晚,他一直在練習,卻一直沒成功過。黃奇就一直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打個哈欠,他雖然知道正常人不可能就這麼簡單的把一個法術練成,卻彷彿是想要顯示自己的本事一樣,一直在旁邊調侃葉凋,大概就是“你行不行啊,都過去半天了,一點進展都沒有”的意思。好在葉凋血靈的靈智已經消失,否則可能也會跟著黃奇附和兩句。
沒有理會黃奇的調侃,葉凋只是自顧自的練習。因為急於開始修煉,葉凋沒有刻意躲避正午的日光,此時雖然已經傍晚,但正午餘熱尚未散盡,仍然熱得他汗流浹背,於是便向黃奇提議到陰涼處去修行。
聽到葉凋的提議,那黃奇先是笑了一下,接著說道:“這點溫度就怕了啊,還要躲躲,真是的。剛剛我還想誇你雖然不夠聰明,卻還挺有毅力的,結果這會兒就怕熱了。”
黃奇說的漫不經心,卻反而激發了葉凋的韌性。他沒再說話,只是繼續頂著烈日練習著。
“你最好經常這樣練習,”黃奇又開口說道,“不避諱太陽修煉,不但可以減少長期接觸亡靈體內誕生的死氣,還能加強你的靈力修為。不然你以後就一個光桿術修,本身沒有一點靈力的話,很容易就被人解決了。”
聽到黃奇的話,葉凋不禁苦笑一聲,說道:“我的道基已毀,根本沒法進行靈力修煉了......”
“真是誤人子弟啊,”葉凋話還沒說完,黃奇忽然岔嘴道,“誰告訴你你的道基毀了?我還剛想誇你有志氣呢,只挑盈日正午和午夜的靈力汲取,誰知道你原來是誤打誤撞……”
葉凋真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我道基沒問題?”他小心問道。
“沒問題啊,能有什麼問題?”黃奇訝道,“哪知道你完全不知道啊。唉唉,雖然你體內沒什麼靈力,還想說你是好苗子、有志氣,想著你是因為這一界靈力紊亂,只去汲取盈日正午和午夜的純淨靈力,哪知道……唉唉……你師父可誤人子弟咯,唉唉,一塊好木頭落在了燒火匠手裡......乾脆你拜我為師吧,我一定把你教成比我還厲害的高手,怎麼樣?”
“我......我道基沒毀?”葉凋不禁再次問道。
“對咯,”黃奇答道,“唉唉,想你們這些小世界的人,多半還以為正午和午夜的靈力暴躁得很,哪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好東西勒。這兩個時間的靈力乃是最純淨最稀有的,但凡有大志向大抱負的人,都不屑於去汲取普通的靈力,只要正午和午夜的靈力——尤其是盈日正午和虧日午夜……雖然會修行起來會慢很多,但道基之堅韌……嘖嘖……”
“哦,這樣啊。”葉凋雖然有一些興趣,卻並沒有多高興的樣子,只像是知道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哦’什麼‘哦’,你好像還不情願的樣子,不拜師就算了......”黃奇有些不滿的咕噥道。
倒也不是葉凋多不情願,若是他一早知道自己道基堅固,恐怕會很高興,那樣他也許就堅定的走上了靈脩或是體修的路子了。可是現在呢,他已經在術修的路上走得足夠遠了——他自己覺得足夠遠了。他現在已經有了實力解決歐陽宇宙兄弟,也有了黃奇的承諾,幫他解決楚綏亂,他已經可以報仇,而不需要再高的修為了。
報完仇之後呢?他還沒想過。
夜色正濃,午夜的月光照耀在大地上,給大地罩上了一層薄衫。夜幕下的鄒怨山依然高聳莊嚴,只是在夜色的薄紗下,多了一些神秘。陰冷的月光並沒有影響到山下潮流一般的亡靈大軍,那些亡靈仍如行星環一樣,不停地繞著白雲劍遊蕩。
“不錯,才這麼一會兒功夫,就能夠勉強轉換了。若不是你就在我眼前,光憑感應的話,我差點都要把你當成亡靈了。”黃奇的靈體打了一個哈欠,說道。他原本坐在樹杈上,靠著樹幹發呆,卻忽然發現葉凋就在樹下直瞪瞪的把他看著,略一感應,才發現葉凋已經把那個“轉心之術”給練成了。
只見現在葉凋的眼神看似渙散,盡處卻偶爾散發著精芒,臉上和手上露出來的面板慘白,全身都在冒著淡淡的白霧,所散發出的靈力也是冷冰冰的,如果不是站在對面,很可能就把他當成一隻亡靈了。可惜,雖然他有這麼多的變化,卻也沒改變他是“人”這個事實。只能騙過感應,可不能騙過感官——這也是這個法術只能是入門級法術的原因之一。
“呼——”葉凋忽然長出了一口氣,像是剛剛進行過劇烈運動一般,全身冒汗,呼吸都有些亂了。
“感覺怎麼樣?”黃奇問道。
“很累。”葉凋答道,“而且剛剛成功,還不熟練,沒辦法堅持太長的時間。我剛剛一直在盡力堅持,試過兩次了。雖然堅持的時間不長,但我想走到那柄劍旁邊已經夠了,只是......還不夠時間回來。”
“你可知足吧,能在短短一天時間內練成,你已經不錯了。”黃奇說道,“要想堅持那麼久的時間,不經過長久的練習怎麼可能?這世間哪一種法術要練好了,不得花上三五年的時間。尤其是等你以後修為高了,接觸到一些高等級的法術,恐怕不修煉個數十年,你都別想入門。我就知道好幾個法術......有的老古董都修煉上百年了,還只能算小成......”
“不說這些。”葉凋打斷了黃奇的話,說道,“我想問問你,我過去取了劍之後,要怎樣才能控制住那些亡靈。我肯定是不能等個三五年再來取劍,也不想剛剛把劍拿在手上就被那群亡靈給吃了。”
聽到葉凋的話,黃奇眉頭一扭,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說道:“你腦子練傻了麼?你都拿到劍了,那群亡靈還敢靠近你麼?那些亡靈雖然是被劍吸引過來的,可是那柄劍卻在主動排斥亡靈......真是,剛剛還誇你不錯呢,我收回我收回......”
“呃......”葉凋有些尷尬,說道,“我既然拿了劍,肯定要隨身帶著吧,我主要是怕我走到哪兒,這些亡靈就跟到哪裡。”
“嘿嘿,那不是很氣派麼?你想啊,走到哪裡都有數十萬亡靈圍著你,琮禾大人巡遊也沒有這麼大的陣仗啊,哈哈。”黃奇調侃道。所謂的“琮禾大人”,乃是琮禾界的界主。按照黃奇的說法,在小世界之上還有七界,分別是育餘界、琮禾界、丹陽界、昃宵界、安瀾界、秦界和四聖獄。有的大界的名字,是直接取自界主的名字,比如這“琮禾界”;有的大界的名字是取自該界掌權的家族的姓氏,比如秦界;有的大界的名字也因為該界之人對其有一些美好的希冀,比如安瀾界。唯獨那四聖獄,為何會被稱作“四聖獄”,黃奇就沒做過解釋了。
葉凋皺了皺眉頭,他可不想真的這樣,隨時被亡靈圍著,目標太大了。身為一個術修,本來自身就較為脆弱,要把自身隱蔽起來才行。
黃奇似乎是看出了葉凋所擔心的事情,於是開口說道:“哈哈,你別擔心,你只管過去拔劍。因為那柄劍現在是無主之物,那群亡靈都想佔據它,所以才會排斥其他生靈靠近。至於你取了劍之後,那群亡靈會怎麼樣,你試試就知道了......不過放心,絕對沒問題。”
“真的沒問題麼?”葉凋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臉上卻沒多少猶豫的神色。
“沒問題啊,我會騙你麼?你是我的恩人啊,我怎麼捨得騙你。要是你死了我不就成了罪人了麼?我從不騙人,從不騙人!”黃奇一臉義正嚴辭地說道。
葉凋點了點頭,沒有理會黃奇的自吹自擂,他準備再相信黃奇一次。只見他稍微喘了幾口大氣之後,又把練習了大半天的法訣捏了出來,口中輕喝一聲“出來”,一條亡靈蛇便漸漸浮現在他的身前。葉凋法訣一轉,血靈的軀體便開始散發出微微的光芒。漸漸地,光芒越來越盛,逐漸地把葉凋也給籠罩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光芒散去,露出眼神渙散,渾身毛色白色霧氣的葉凋,和身軀暗淡,幾乎透明的血靈來。
做完準備,葉凋也不多說,便朝著白雲劍慢慢走去。他走得很慢,彷彿每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一樣。同時,他也極其小心,害怕自己的法術還不夠熟練,露出一絲人類的氣息,引得那些亡靈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