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精中否?嘆人材委靡,都無英物。胡馬長驅三犯闕,誰作長城堅壁?萬國奔騰,兩宮幽陷,此恨何時雪?草廬三顧,豈無高臥賢傑?
天意卷我中興,吾皇神武,踵曾孫周發。河海封疆俱效順,狂虜何勞灰滅?翠羽南巡,叩閽無路,徒有衝冠發。孤忠耿耿,劍鋩冷浸秋月。
——《念奴嬌·炎精中否》黃中輔〔宋代〕
……
田神功金山大敗,無法渡江,只好撤回瓜洲。
劉展剛喘了口氣,正在暗自慶幸之時,斥候來報緊急軍情:白復麾下將領範知新率領四千人馬,繞到上游,從白沙突然渡江,襲取下蜀(今江蘇句容市北),截斷了劉展大軍的後路,其手法就跟當初劉展對付李峘的時候一模一樣。
劉展頓感不妙。
……
劉展敢在江淮作亂,是憑藉他新練出來的水師,而水師最大的依仗乃是倭國贈送劉展的一批主力戰船。
這批戰船皆高數丈,飾以丹漆,最大的戰船長十五丈,寬兩丈。每船三重,置走馬棚,有士兵騎馬來回巡視。艫箱皆裹以鐵。
船尾有三層甲板,高層甲板比低層甲板短一些。船頭甲板只有一層。
船尾的三層甲板,可以讓弓弩手居高臨下射擊。船與船接戰時,勝負不靠撞角,而是靠互射弩箭或者投擲短矛、火把等燃燒物。
走馬棚在每一層甲板最前方露天的一端,後面有遮蔽部分則供士卒使用。一旦兩船相接,可以騎在戰馬上衝鋒廝殺。
內河船不能純靠風帆行駛,所以這些戰船都是以槳為動力,櫓手都在最下一層甲板之下,上下人語聲不相聞,櫓手很難聽到甲板上的命令。
除了這批倭國資助的主力戰船,在倭國遣唐使張景超的協助下,劉展得以集中全力營造更多的戰船,訓練水軍。
一年之內,劉展練成了一支新水軍,規模更勝往昔陳鴻鵠所率領的江淮水師,運送士卒馬匹、糧草器械都不成問題。
……
鷹眼帶領眾斥候,經過一番偵查,詳細繪製了劉展水師的佈陣圖。將劉展水師的船型、數量、吃水量等細節逐一標註。
看到劉展水師的規模,唐軍眾將倒吸一口涼氣,交頭接耳。
白復從容一笑,向丁九曲和盛海流問道:“兩位將軍怎麼看?”
丁、盛二人在加入河北道義軍之前,祖祖輩輩都是黃河上的漁民。天寶末年,百姓民不聊生。丁、盛二人帶領眾漁民落草為寇,聽從河北道綠林盟主虎兕寨單雲橫寨主的調遣。
這些漁民訓練成的水兵,嫻於水戰,實力不俗。
見白將軍問話,丁、盛二人趕忙起身施禮。
盛海流道:“劉展軍的鉅艦確實很大,有很高的箭塔,尋常小艇想要攻擊它非常困難。但是這些鉅艦航速慢、吃水深、操控難,在江河湖泊作戰亦有諸多弱點。
正所謂有一利必有一害。只要我們戰術得當,依然能夠戰勝他們。”
丁、盛率領的水師,乃是數百艘艨艟鬥艦。相較劉展軍的鉅艦,說是小舢板也不為過。
安西眾將不習水戰,不懂這其中的奧妙。自然覺得丁、盛二人是在強撐門面,自己給自己打氣壯膽。
丁、盛二人剛從河北義軍轉為唐軍將領,官階偏低,人微言輕,見安西眾將頗不以為然,也不好再多說。
白復笑道:“劉展原本是河南道的唐軍將領,組建水師的初衷,無外乎向被圍城池運兵運糧,用於補給和輔助攻城。
倭國怕觸怒大唐,不敢公開跟大唐宣戰,因此,雖然給劉展提供了大量戰船,卻不敢派倭國水兵參戰,更沒有提供明確的水戰方略。
在輔助攻城方面,這些鉅艦確實有優勢,可以利用船身上很高的箭塔壓制守城將士的火力,再利用與城牆差不多等高的船尾,在船尾架設天橋,直接進攻臨水而建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