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長相思。若問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見時。
長相思,長相思。欲把相思說似誰,淺情人不知。
——《長相思》晏幾道(宋)
……
白復的馬隊此時正行進在皇城的夾城之中。
夾城兩側是高聳十數丈的城牆,城牆是用青磚砌成,光滑如鏡。夾城甬道寬五丈,長十里,南面是皇城城門,北面是大明宮宮城城門,甬道內無任何掩體可以遮擋。
白復話音未落,城牆上現出近百名黑衣人,操作軍中剛裝備的“流星連弩”,向白復一行全力開火。
“流星連弩”火力格外強悍,瞬間編制出一道道箭網,讓百餘鐵騎無法穿越甬道。
白復的親兵隊趕忙翻身下馬,列陣防禦。
由於是在長安城內參加宴會,所以眾將士僅披輕甲,亦沒帶護盾。面對暴風驟雨般的箭失,將士們只能靠揮動兵刃格擋。時間一長,難免露出破綻。
連弩所用的箭失就是一支帶翎的槍矛,貫穿馬腹,洞穿鎧甲,殺傷力極強。
彈指間,騎兵的馬匹幾乎被全部射殺。戰馬哀鳴,將卒紛紛倒下,倒在血泊之中,慘不忍睹。
白復護體真氣形成防護罩,箭失射入防護罩,速度驟減,被玄鐵刀輕鬆擊落。但防護罩護得住白復,護不住眾人。
倘若任由黑衣人“流星連弩”開火,用不了一炷香,眾將士就會被全部射殺。
白復當機立斷,長嘯一聲,騰空而起。
白復足尖一點城牆,在城牆上之字形飛縱,挪躲閃騰,三個起落,躍上城樓。
白復橫刀一閃,將身前三名弩箭手攔腰斬斷。白復得勢不饒人,如勐虎衝入羊群,七進七出,予取予奪。
玄鐵刀嗜血後,光芒大盛,七旋八轉,將十數名黑衣人格殺當場。
就在白復大開殺戒之時,一道黑影從白復身後掠出,手中長劍無聲無息刺向白復。
白復忽生警覺,驚覺有人偷襲,來不及轉身,反手就是一刀。
對方劍法詭異刁鑽,劍氣噴湧而至。
這股劍氣直刺而來,被玄鐵刀噼斷後,沒有消散,而是化成勁旋,如同千百股暗流,一部分力道拽扯著白復身軀向前,另一部分從頭頂直壓而來,還有幾股橫向和旋轉的力道,攪亂白復的護體真氣。
白復整個人彷彿掉進大海洶湧澎湃的漩渦中,身形難以把持、站立不穩。
白復身經百戰,依然驚駭對方可怕的武功。
幸好白復先一步生出警覺,否則此時怕早已中劍。
白復知此乃生死關頭,想也不想,手中玄鐵刀劃出一道圓弧,護住身後。隨即借勢,身形疾旋,調正身體,正面迎敵。
乍一回身,只見一個黑影,身如鬼魅向自己撲來。
一點劍芒,在眼前由小至大,不斷炫閃,瞬間炸開。使白復睜目如盲,只能純憑感覺作出反應。
無堅不摧的劍氣,化作漫天劍雨,使白復呼吸頓止,臉頰猶如針扎。
這數招交手以快打快,兩人變招之速,令旁人難以看清。
從躍上城樓,直到可怕的敵人施以暗襲,只不過眨眼功夫,已使白復陷進生平罕遇的兇險裡。
白復惦記城樓下被弩箭射殺的麾下,不由暗暗心焦,道心出現一道裂痕。
眼看手中玄鐵刀即將噼斷刺客兵器,對方長劍一挽,平地生出無數變化,劍光閃爍不定。以白復的眼力,亦看不出那一劍是虛,那一劍是實。白復的玄鐵刀竟擊在空處。
那種判斷出錯、用錯了力道的感覺,令白復氣息一滯,眼前人跡全無。
還好在巽坎真氣的加持下,白復每一個毛孔都是一個探測器官。白復敏銳覺察出刺客正以詭異莫測的步法,疾速漂移到白複目光難及的左側死角位置。
刺客身法劍招,皆是萬中無一。
一道尖細的劍氣,刺往白復左腰眼處。
白復無暇思索,把刺空的長刀硬生生收回,扭身側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