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關一曲水東流,燈火旌陽一釣舟。
我自只如常日醉,滿川風月替人愁。
——《夜發分寧寄杜澗叟》黃庭堅〔宋代〕
……
黑霧越來越濃,一丈之外,不見任何景物,黑霧中瀰漫著殺機,步步驚心、扣人心絃。
海面上突然陷入寂靜,不僅沒有海鳥的啼鳴,連波濤都偃旗息鼓,悄然無聲。相比之前的狂風大作,風高浪急,這種死一般的寂靜更讓人心驚膽戰、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知道危險近在眼前,卻不知將要面臨的是什麼危險。
想象中的危險,比危險本身,更令人恐懼!
眾人一手牢牢抓緊纜繩,一手緊握武器,高度戒備!
小半個時辰,四周海面沒有任何動靜,只有一股腐敗魚蝦的惡臭瀰漫在甲板上空。
就在眾人瀕臨崩潰的時刻,
“哐當”
座船彷彿撞到了一座小山,船身猛烈地晃動了一下,然後擱淺拋錨,一動不動。
海面上終於有風了!
黑霧慢慢散去,帷幕終於拉開。
一隻跟“五牙”戰艦大小相當的巨型章魚出現在船頭。
章魚紅褐色的身軀上殘留著水草和活蹦亂跳的小魚小蝦。八條粗壯的觸鬚上,分別有兩排肉質的吸盤。八條觸鬚搭在船舷上,支撐起碩大的身軀。
巨型章魚桀然一笑,一對醜陋猙獰的凸眼,陰森恐怖。血盆巨口一張一合,露出一對尖銳的角質顎及銼狀的齒舌。
“海妖!”
阿爾伯茲厲聲大叫,一把將白復從船舷旁拖走。
話音未落,一隻主桅杆粗細的巨大觸手從白復身旁一掃而過,將船舷旁擋箭的女牆打得粉碎。
眾人這才從夢魘中驚醒,四散奔逃。
一隻更大的觸手再次襲來,巨力橫掃之下,將主桅杆擊成齏粉。
眾人還來不及解開纜繩,放下救生艇,章魚的另外幾隻觸手卷住了戰艦。磨盤大的吸盤彷彿惡魔的血盆大口,牢牢咬住船身,然後發力收縮、合攏。如同蟒蛇利用捲纏獵殺大型獵物一般,層層纏繞的觸手,慢慢將戰艦攔腰卷斷。
在章魚觸手巨大的壓力下,“五牙”戰艦不堪重負,頃刻間斷裂成數截。
大量冰冷的海水從船體裂口中湧入,船艙底部數百名划槳的棹卒趕忙解開安全繩,扔下船槳,不顧一切跳入海中,泅水逃命。
海面上漂浮著碎裂的浮木、舢板和驚慌失措的落水士卒。
章魚無聲獰笑,巨大的觸手慢慢將戰艦拖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