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
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塞下曲》盧綸(唐)
……
初春塞外,天高雲淡,草長鶯飛,好一番遼闊氣象。
大草原如碧綠之海,青翠蔥蔥, 草香撲鼻,花開遍野。
草坡草甸中央,有一道九曲河灣,河灣中棲息著成群的野鴨、大雁,呱噪嬉戲。
從蘆葦叢中,滑出十幾只白色的天鵝, 白羽浮綠水, 曲頸向天歌, 說不出的優雅高貴。
浮游出河灣盡頭,領頭天鵝引吭高歌,十數只天鵝尾隨在它的身後,從水面上輕盈掠過,紅掌踏過清波,點出陣陣漣漪,驚起一灘鷗鷺。
天鵝群振翅高飛,列隊翱翔,很快飛入浮雲,消失在天際。
數十匹矯健的駿馬在大草原上極速賓士,宛如一艘風帆,在碧綠之海中披荊斬棘、乘風破浪。
為首之人,正是已經“中毒而亡”的白復!
白復自幼長在巴蜀群山之中,從未見過如此遼闊之地,頓覺胸襟開闊,興致盎然。
來到一處形似狼頭的山丘,這裡正是大河——白狼水的源頭。獨狼甩蹬下馬,望著北方,匍匐在地, 喃喃自語,虔誠跪拜。
白復跟獨狼相處多日,略懂幾句契丹話,聽懂了其中幾個詞:“母親……故鄉……”
獨狼祭拜後起身,堂堂漢子,也是淚灑衣襟。
眾人在白狼水河灘紮寨,這裡水草豐茂,景色怡人。眾人晝夜賓士,疲憊不堪,正好藉機修整。
兩日後,一隊胡人騎兵風塵僕僕趕到白狼水畔。
這些胡人髡去額前頭髮,僅留顱後一縷細辮,辮髮垂後,以色絲系之,綴野豕牙,插雉尾為冠飾,自別於胡人諸部。一看便知是黑水靺鞨人。
與中原騎兵高大雄健的戰馬不同, 黑水靺鞨人的戰馬大多矮小體輕, 皮毛厚長。
獨狼愛馬、識馬,笑著對白複道:“莫小看這些矮馬, 他們是冰原野馬的後裔,負重耐勞,腳力超群,可以在冰天雪地的荒原裡縱橫。”
胡人騎兵很快來到近前,為首之人貂裘戰袍,體格健碩,耳飾金環,金辮髮垂肩,以色絲系之,以珠玉為飾。
此人眼神如鷂鷹般銳利,兇悍桀驁。身旁一人,不是旁人,正是白復的好兄弟——鷹眼!
白復見之大喜。
兩人熱烈擁抱後,鷹眼趕忙為白復引薦。
……
原來,白復甦醒後覆盤,料定扶桑死士和叛軍攪在一起,背後必有驚天陰謀。
白復讓鐵錘和唐歡分別聯絡潛伏在幽州城內的密探,重金收買叛軍中的訊息人士。
不一日,情報傳來,果然不出白復所料:
史思明河陽受挫後,知道自己孤掌難鳴,若不想方設法破局,必將重蹈安祿山的覆轍。
正在史思明焦頭爛額時,扶桑天皇派特使找到史思明,願助其一臂之力。
扶桑特使效仿蘇秦張儀合縱連橫之計,聯合渤海郡國、新羅一同發兵,南下中原:
若史思明奪得天下,成為中原之主,須以長城為界,將塞北之地割讓給渤海郡國和新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