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太行山,艱哉何巍巍!
羊腸坂詰屈,車輪為之摧。
樹木何蕭瑟,北風聲正悲。
熊羆對我蹲,虎豹夾路啼。
——節選自《苦寒行》曹操
……
雁門關軍報,安西北庭兵馬使白覆被扶桑刺客刺殺,死於淬毒匕首之下, 五千安西北庭鐵騎群龍無首,滯留塞外。
雲州叛軍聯合奚、突厥、高句麗等部落,集結十數萬草原鐵騎,揮師南下。
駐守在太原府的河東軍,在河東節度使王思禮的率領下,北上雁門關,抗擊叛軍。
河東道空虛!
駐守在幽州城內的一路叛軍從范陽郡南下, 試圖透過恆州的井陘關, 翻越太行山, 進入河東道。
一旦叛軍拿下河東道的太原、長治、臨汾三處盆地,洛陽以北將無險可守,河南道淪陷指日可待。
訊息傳到長安,朝廷震驚。
肅宗癱坐在龍椅上,臉色煞白,聲音顫抖問道:“眾位愛卿,如今形勢危急,當如何是好呀?”
百官對望一眼,唉聲嘆氣,誰也沒有更好的主意:
上一年,襄州發生兵變,商州太守韋倫出軍討伐。年末,韋倫剿滅叛軍,押解亂兵首領康楚元到京師斬首。
時隔數月,襄州再亂。襄州將領張維瑾、曹玠聚眾起兵,斬山南東道戰區節度使史翽,佔領州城叛變。
朝廷緊急命陝西戰區節度使來瑱改任山南東道節度使,率軍前往襄州平叛, 阻止叛軍南侵,保證南陽一帶的江淮錢糧運輸線;
本年正月,羌族黨項部落,蠶食唐境,逼近京畿,邠州太守桑如珪、鄜州太守杜冕分別迎擊;
如今李光弼率領的唐軍主力被史思明牽制在洛陽、河陽、陝州一帶。
如今的大唐帝國,就如一間破敗的茅草棚子,四處漏風,不堪風雨。
……
唐軍和叛軍的對峙平衡一旦被打破,唐軍兵力捉襟見肘,實在無力對抗四處湧來的叛軍。
太子李俶見朝堂氣氛肅然,百官明哲保身、默不作聲,不禁焦躁漸生。他上前一步,出班而立,一躬到地,道:“父皇,如今之計,唯有請回紇出兵, 從漠北南下, 與王思禮一起形成南北夾擊之勢,在雁門關合圍叛軍。”
回紇是虎狼之師,上一次收復洛陽,大肆搶掠,令人記憶猶新:
回紇收復洛陽後,在洛陽剽掠三日,將府庫一掃而空,還洗劫市井村坊。
更令人髮指的是,回紇士兵得知許多婦女藏身在兩座寺廟之中,便縱火焚寺。烈火持續了半月有餘,死傷者數以萬計。
回紇士兵還襲擊了都畿道的汝州(今河南汝州)和鄭州(今河南鄭州)。在當地盜賊、地痞的協助下,回紇士兵逐門逐戶搜查、搶奪,使當地百姓一貧如洗,甚至不得不以紙衣蔽體。
洛陽幾位大族的族長答應獻給回紇萬餘匹絲帛之後,回紇士兵才停止搶掠。
不僅如此,肅宗還被迫答應每年向回紇輸送兩萬匹絲絹,以求得回紇可汗長子葛羅支繼續率騎兵協助唐軍剿滅范陽一帶的叛軍殘部。
朝廷還被迫同意與回紇進行不公平的絹馬貿易。
為了籠絡回紇,肅宗同意與回紇可汗磨延啜和親,而且史無前例地將自己的親生女兒寧國公主嫁給可汗。此前大唐與番邦的和親公主通常都是宗室之女。
……
鑑於此,幾位老成持重的朝臣堅決不肯同意,聲淚俱下奏道:“陛下,回紇是虎狼之師,請神容易送神難,不吃幹抹淨,他們決不收兵啊。
稍有不慎,就是漢末董卓之禍!還請陛下三思啊!”
太子李俶怒不可遏,氣的渾身發抖,指著這幾位老臣道:“你們別光一副老成謀國的樣子,那你們說,怎麼辦?難不成請天兵天將下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