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
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從軍行》楊炯(唐)
……
出了洛陽,斥候們跟隨粟特商隊沿著黃河,一路東行。在汴州(今河南開封)和濮州(今河南PY)之間,孤鷹小隊與商隊分道揚鑣。
按照李光弼將軍推斷,史思明大軍南下,滑州、汴州和懷州很可能會成為首戰目標。
孤鷹小隊的任務就是在汴州和濮州之間巡邏,偵查叛軍異動。
與商隊分離後,斥候一人雙馬,唯有駱駝兒依然趕著五匹駱駝。白復頗為詫異,問道:“咱們是斥候,不是講究來去如風嗎?帶著駱駝會不會影響行軍速度?”
鐵錘笑道:“咱們斥候的馬匹都是戰馬,一匹爆發力驚人,用於短距離衝殺,另一匹以耐力見長,用於長途奔襲。但這兩種戰馬都不適合長距離負重。
戰爭還不知何時爆發,我們需要長期在野外生存。有了駱駝,咱們的輜重給養就可以靠駱駝載運。”
白復繼續問道:“那為何不用負重能力強的馬匹拉拽馬車,這樣能多裝些輜重。”
秀才道:“斥候行軍,很多時候走的都是羊腸小道,道路泥濘崎嶇,馬車走不了。”
白復恍然大悟。
駱駝兒也笑了,翁聲道:“我騎的這匹白駱駝,一旦奔跑起來,快愈烈馬,速度一點兒也不比咱們的戰馬差。只不過它性子懶,不到危機關頭,都是慢騰騰走。”
……
起初和粟特商隊行進時,大家同吃同住,倒並無不妥。分離後的野外宿營,斥候與眾不同之處便顯露出來。
埋鍋造飯時,白復發現鐵錘選擇的地點都比較講究。首先要靠近水源,而且一定是流動的清潔水源。
如果水源附近有鼠兔洞穴,鐵錘就不會象尋常野炊一樣,堆土為灶,而是象挖地道一般,挖出一個坑洞,與鼠兔洞穴連在一起。
點燃柴火時,駱駝兒用風囊吹鼓,將炊煙攆入地道。鼠兔地道如地下城邦,四通八達,一旦炊煙進入地道,要麼畿不可見,要麼出現在極遠之處,保證炊煙不會嫋嫋升起,暴露斥候位置。
偶有野兔受不了煙燻,從地洞竄出時,猞猁兒連珠箭發。射殺後,猞猁兒的獵犬將野兔叼給鐵錘,洗剝乾淨,給大夥添個葷菜。
進食完畢,斥候們會將灶臺灰燼、食物殘餘全部都用沙土掩埋,不讓人看出埋鍋造飯的痕跡。
秀才一邊啃兔腿,一邊對白復嘟噥道:“為了隱蔽,許多斥候都不敢生明火,只能就著涼水啃幹餅子和炒米。時間一長,野外生存如同受刑,身體消瘦無力不說,有時候還會跑肚拉稀,腹痛下痢。
唯有跟著錘班,外出巡邏如同架鷹狩獵,踏青賞花,田園風光,好不快活。”
鐵錘紮營時,絕山依谷,儘量選擇在高處向陽的地方紮營。在高處時,視野開闊,便於防守。處陽面,營地相對乾燥、溫暖、舒適,不易生病。
駱駝兒從駝背上卸下輜重,斥候各自搭自己的帳篷。孤鷹小隊的斥候皆不願睡大帳篷,喜歡獨處。
白復忙活了好一陣,才把自己的帳篷搭好。抬頭一望,發現猞猁兒不知何時消失了。
白復問秀才,秀才笑而不答,舉起一面紅旗插在地上,只聽‘嗖’一聲,一支冷箭不知從何處飛來,釘在旗杆上。
秀才這才回道:“猞猁兒是狙擊手,永遠是和我們分開隱蔽的。一方面在遠處警戒;另一方面,一旦我們出事,猞猁兒能及時撤離,將軍情及時上報,保證訊息不至斷絕。”
一天下來,白復受益匪淺,心道:“這些斥候經驗,哪一本兵書也沒寫過,不親身經歷,幾如白痴。”
事實確實如此,白復當晚第一次與斥候們野外露營,就被隊友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