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葉滿汀洲,寒沙帶淺流。二十年重過南樓。柳下系船猶未穩,能幾日,又中秋。
黃鶴斷磯頭,故人今在否?舊江山渾是新愁。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唐多令·蘆葉滿汀洲》劉過(宋)
……
長安城西南獨柳樹下,人山人海,因為今日要在這裡處斬公孫大娘和“霓裳十三釵”。
公孫大娘及其弟子名動天下,平日競舞,萬人空巷。沒想到今日竟落到這般田地。圍觀百姓無不唏噓感嘆。
雖然眾人皆惋惜,但涉及行刺皇帝,乃是莫逆大案。一不小心打成同黨,株連九族。
不但與公孫大娘平日交好的文人墨客噤口,連文武百官也不敢上奏求情。
今日碧空如洗,冬日暖陽,正是行刑的好天氣。
七妹箋羅對盈袖道:“九妹,你說青鸞能想出法子,將咱們從法場上救下嗎?皇帝陛下可是最疼愛她啊?”
盈袖嘆道:“唉,要是別的事,青鸞或許能搞定。可這次師父犯得是謀逆大罪!
這一點,從無人來看咱們就能得知。平日裡與師父交好的那些王公貴族,連探監都不敢,生怕惹禍上身。可見後果之嚴重。”
若菱眼神黯淡,泣道:“三姐,司馬公子也不知怎樣了,好想再見他一面。”
紅綃不屑道:“你那司馬公子,我看不見也罷。這十多天了,連個人影也沒見著。就算天牢進不來,託人帶句話總是能辦到吧。
平日裡花前月下,全是騙你的鬼話!”
若菱把眼淚一收,道:“我不信,他不來,定有他的理由。可惜我不能當面問他了。
隨他去吧,記得我也好,忘了也罷,從此人鬼殊途,各自天涯。”
紅綃冷哼一聲,道:“你若不信,過兩天去‘紅袖招’看看,保不齊司馬公子又和哪個俏小娘好上了。”
箋羅奇道:“三姐,你的意思是,咱們死不了?”
紅綃閉眼道:“或許吧。”
盈袖道:“三姐,你如何得知?”
紅綃啐道:“儂腦子瓦特啦?動動腦子好伐。別老是愛來愛去,被公子們騙蠢了。
以青鸞的性情,如果她救不下師父,今天排除萬難也會來刑場跟咱們道別,見上師父最後一面!
到這個時辰還沒來,一定是找到辦法啦!”
箋羅仰望藍天白雲,期盼道:“小師妹,你快點來啊,再不來,師父和眾姐妹可就成刀下之鬼了!”
……
“時辰已到,行刑!”
監斬侯一丟火籤,十數名頭戴紅巾,膀闊腰圓的劊子手喝下烈酒,然後一口噴在刀頭上,再將刑刀高高舉起。
“快閉上眼睛。”許多婦女將小孩子的眼睛矇住,不忍直視。
“刀下留人!”
一聲輕叱從遠處傳來,兩匹駿馬向刑場方向,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