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眾的力量是巨大的,不到十來分鐘公園管理處的大爺就給喬申打了電話,說荷花池那邊有一個坐著輪椅的女孩子可能是付熾,讓他趕緊過去看。
喬申一路跑著過去,離得遠遠的,就見付熾被一群大媽圍著,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什麼。
他看得膽顫心驚,趕緊的上前,正好聽到一大媽在訓斥付熾:“小姑娘,沒什麼坎是過不去的。你還年輕,好死不如賴活著,怎麼會那麼想不開?你看我們這些老傢伙,天天上公園來鍛鍊,誰不是為了多活幾天?”
她越說越是憤憤不平,喬申趕緊的扒開了人群,一邊向他們道謝,一邊急急的去問被訓得焉頭焉腦的付熾:“付小姐,你沒事吧?”
付熾搖搖頭,低聲的說了句沒事。
她在大媽們的訓斥中已經說了好幾遍她不是想要尋死,只是想近距離的看看荷花,但在這樣的情景下,好像並沒有什麼說服力。
喬申長長的鬆了口氣兒,打發走了大爺大媽們,他才發現這短短的時間裡,他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他買來的冰糖葫蘆早在慌亂中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兒,苦笑了一聲,說道:“付小姐,要是您有什麼事,程總得將我活剮了。”
付熾怔怔的看著前方枯黃的落葉,輕輕的說道:“怎麼會,我只是殘廢,並不是連腦子也不管用了,做任何決定都同任何人沒關係。”
經歷了這一驚魂時刻,喬申再也不敢離開她半步,說道:“程總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您的,您看,這才第一天上班我就出了漏子。”
他是愁眉苦臉的樣兒。
付熾無奈的說道:“看來我再解釋說我不是想自殺你也不肯信了。”
喬申自然不會信,她要是隻是想看荷花,可以告訴他,他推她過來。怎麼會大費周章的將她支開,自己費力的滑著輪椅過來。
她說完微微的有些恍惚,在池塘邊的那一刻,她真沒想過要自殺嗎?她現在同一廢人完全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就連這不遠的一段距離,因為下肢無法用力,也費盡了力氣才到達。都已經這樣,她還活著幹什麼?
喬申沒有去辯駁什麼,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您要是有什麼事,程總一定會非常難過。在找到您車禍的肇事者時,如果不是有人攔著他,他已經將人給殺了。”
他的語氣沉沉的。
付熾沉默著沒有說話,許久之後才輕描淡寫的說:“我不值得他那麼做。”
喬申苦笑了一聲,說:“付小姐,你太低估你在程總心中的分量了。當然,您也是我見過的女孩子之中最為佩服的一個人。以程總今時今日的地位,在他的苦苦追求下您竟然還能做到無動於衷。光憑這一點兒,也很少有人能做得到。”
付熾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面容微微的有些恍惚,隔了會兒後淡淡的笑笑,說道:“你們程總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身邊都從不會缺女友。他值得更優秀的人,我配不上他。”
“怎麼會,付小姐,我到現在,仍舊還記得那時程總出了事,躲在別墅裡時的一切。您大概想不到,您在那時候,到底給了我們多大的幫助。”
付熾打斷了他的話,無奈的說道:“不,喬申,你將我神化了。就算是在那時,我也沒做過什麼。更沒有給你們提供任何的幫助。當然,我那時候也不過只是在堅持自己想堅持的,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無論是你還是你們程總,都沒有必要再將這事兒掛在嘴邊。沒有任何意義。當然,我也無需任何人向我報恩,我承受不起。”
她的語氣越說越嚴肅。
喬申沒有再說下去,隔了那麼幾十秒後,才又開了口,說道:“付小姐,有時候我也挺懷念那時候的時光。那時候的您,總是神采奕奕樂觀向上。彷彿無論出現什麼樣的困難,也打不倒您。同您呆在一起,總有很輕鬆的感覺。如果不是因為程總的關係,我想我和您應該能成為朋友。”
付熾對他的話感到納悶,問道:“這同你們程總有什麼關係?”
喬申笑笑,說:“我怎麼敢和我老闆的女朋友做朋友,我還不想那麼早就結束我的職業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