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促狹勾唇,是啊您的孫兒多高貴,多高高在上啊,但在他是皇子之前,不也就是她身邊一個可以任人宰割的侍衛麼?
可見高貴這種東西也不過是身份賜予的。
溫玉忽然就想起師傅說的人人平等,或許很多事情並不可能人人平等,但不該視人命為草芥。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是活生生的人,他們或許不高貴,但生而為人,應該惜命,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她以前不以為意,那是因為她是皇太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手握權利,要誰生誰便生,要誰死誰便死,如今她經歷生死,作為一個尋常人時才明白人命難能可貴。
就如現在,她不想嫁給沈驚宴,憑什麼一道聖旨就決定了她的終身大事?毫不尊重她的意願,這一刻,她是真的希望人人平等。
不說富貴貧窮,至少他們可以有選擇願意或不願意的權利,而不是自己的事情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
師傅說的那個世界,她也有點嚮往了呢。
清亮的眸子微挑,溫玉語調悠然:“五殿下是那天上的雲,臣女就是地上的泥,自是配不上五殿下的高貴,五殿下天之驕子,就該是天之嬌女一般的女子才能相稱,太后您覺得呢?”
算你有自知之明!
溫玉說到了太后的心坎裡,心中的怒氣被平息了些,可即便她說到了心坎又如何?這門婚事,想到沈驚宴,太后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躁鬱不已。
將太后的反應看在眼中,溫玉篤定一笑,心中又多了幾分丘壑,“臣女有一兩全其美的法子,不知太后可願聞其詳?”
太后抬眸,落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又多了幾分審視和認真。
她發現,這個明眸善睞的少女雖瞧著其貌不揚,卻似乎比尋常閨閣的女子還要氣質出眾。
不吭不卑的態度有種無聲無息的睥睨感。
太后也是識人無數的人,見過不少閨中小姐以及婦人,她們面對她時,不是小心翼翼,就是惶惑不安,也有個別個落落大方的,但依舊透著謹慎,不似她這般,完全的放肆。
眼神交匯,太后立刻明白了溫玉的意思,揮手屏退下人。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溫玉自然明白太后心中最中意的人選,所以她篤定太后一定會坐上她的賊船,說話時,抑揚頓挫的聲調愈發放肆。
“說起這天之嬌女,臣女覺得唐小姐就很不錯,既有貌又有才,太后您覺得呢?”
太后甚是滿意:“唐小姐是很不錯。”
做了這麼多事情,宮裡退婚的聖旨都沒下,溫玉也明白,這婚怕是不好退,既然如此,她便也懶得再折騰了。
“看來臣女與太后的觀點一致,都覺得只有唐小姐這樣的天仙才配得上五殿下這般謫仙的人物。”
狡黠靈動的清眸與那雙睿智又老謀深算的眼睛對視,波光流轉間,兩人已達成某種協定。
一切盡在不言中———
溫玉笑問:“這禮儀,臣女還學嗎?”
太后心情好,大氣揮手:“意思一下就行了,不必太認真。”
溫玉懶懶扶身,十分敷衍的禮儀:“謝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