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了,她死已經六年,這六年來,她每次入他夢都是那決絕的一幕,那些音容笑貌,卻是從未入得夢來。
她到底還是怨他恨他的吧?
縐管家敲了敲門:“殿下,溫將軍求見。”
揉著眉心,沈驚宴緩了一陣,依舊心悸,聲音沙啞道:“帶他去書房。”
書房。
溫痕朝沈驚宴行了一禮,直接道明來意:“殿下,臣此次前來是為了您與小女的婚事,臣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樁婚事不妥。”
沒想到他來是為了這件事,沈驚宴擰眉:“有何不妥?”
打量了沈驚宴一眼,見他如玉的容色面有不悅,溫痕雖為難,但為了自己的女兒,他並不打算知難而退:“那臣也就實話實說了,若有什麼冒犯之處,還請殿下恕臣無罪。”
“溫將軍請說。”
“臣並不想把自己的女兒嫁進皇家,以殿下的能力,想必也有問鼎天下的野心,且不說這條路有多難走,若是失敗了必是九死一生。”
說這樣的話,溫痕心底也暗暗為自己捏了把冷汗,可為了自己的女兒,也只能如此。
“臣不求自己的女兒大富大貴,或成為這世上最高貴的女人,臣只望她平安順遂,所以,還請殿下高抬貴手。”
並不是虛情假意的客套話,溫痕是認真的,他從未想過要追逐權利,他此生所求也不過是家人和睦平安,所以他的女兒兒子嫁娶的皆是心儀之人。
沒有什麼比幸福更重要,權利,更不能凌駕於幸福之上。
已經感覺到那人身上釋放出來的壓力,就連溫痕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都感到壓迫,即便如此,他依舊沒退縮:“更何況,殿下身份高貴,小女不過一介庶女,實在配不上殿下,還請殿下另尋良緣。”
而最重要的是,他們溫家已然樹大招風,也一向不站隊,這也是陛下看重溫家的原因,如今忽然有一個女兒與皇子聯姻,只怕是禍不是福。
“吾若是不同意呢?”
溫痕的倔脾氣頓時就上來了:“那臣也只好上達天聽,求陛下來了結這樁不合時宜的婚事。”
沈驚宴勾唇,魅惑又涼薄:“溫將軍且去陛下面前請求退婚,看陛下是站在你這邊還是站在吾這邊。”
不再理會溫痕,沈驚宴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留下一句:“吾勸溫將軍還是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但溫將軍執意如此,就且當吾沒說過。”
在沈驚宴這裡碰了壁,溫痕果然去宮裡求陛下退婚,他先委婉的表示自家女兒配不上身份高貴的五皇子,見陛下不為所動後,又說了一堆五皇子的不是。
就知道花天酒地,長得比女人還美,成天只會拈花惹草,總之,這樣不務正業,沒有責任心的人,若做他女婿,他一百個瞧不上!
可他在宮裡站了一天,天子也沒同意他的請求,不但如此,溫痕的執拗還惹怒天子,罰了他半年的俸祿。
得知此事的溫玉在家中等了許久,都不見父親回來,心下擔憂不已。
她做溫玉也差不多一年光景,對這個父親多少也有些瞭解,他的執拗可是出了名的,又怎麼可能因為這麼點事情就退縮?
就怕就算陛下罰他半年俸祿,她這個父親不達目的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