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環聚在他們腳底。
他們的胸口湧出無數的透明絲線交纏,編織成兩隻手的形狀。扣在一起。
然後我看不清了。閉合的環將我的波紋阻隔在外。不允許他人沒有禮貌地探尋。
我還遇到過奇怪的人。
他在霧靄中出現,像是和我一樣的人。
哪裡一樣,我不清楚。
他看我像是看到了螢火,鉚足了勁向我衝來。
他腳底下的波紋凌亂,於透明的世界掀起沙塵暴,把我的波紋盡數衝散。
波紋的餘力擊打在我身上,一聲次咧脆響,玻璃的足底出現了裂痕。
我看不見他了,之後。
或者說像之前那些人於我一樣,我也在他的視野中消失。
但我卻倏忽有些沮喪,什麼東西失敗了,我想。
我不斷遇到許多人,他們腳底的波紋各不相同,有的密集而急促,觸碰的瞬間有如電擊,有的寬廣浩瀚,卻掃我一眼然後拒之門外。
還有許多人腳底的波紋淡的看不清,連帶人也變得很淡。
我想我走過了很遠,方格子中的透明人一個接一個與我接觸,有的人波紋急湍,在我身體上留下一段裂痕,連同什麼我理解不了的情緒也撞進來,留下,又消失。我知道他們也將一次次被吞進霧靄灰燼裡,像我當初,我又沮喪。
即使無法互通,有些波紋裡也藏著一聲“再見”。
有些波紋如同霧靄一般安靜。
我腳底的波紋不像最開始一樣,規律且穩定。
它變得時而急促時而寬廣,時而微弱時而凌亂。
我一屁股頹坐在地上。
太累了。
我一次次擊打地面,一陣陣沉悶的迴響,在我腦海裡隱去。
我拂開地面霧靄,看到自己的倒影。
水晶般的身體在光的折射下失去了透明,反射出各種奇異的色彩。
裂痕遍佈,臉上蒙著一層薄霧。
我怎麼能停下呢。
停下只剩一片寂寥。
我感到某些碎片從我身體裡剝離。我非常恐慌。
是我從其他人那裡剝離出的碎片。他們也剝離出一份我的,透明的人兒,一人一份。
一旦停下來,就是無邊的霧靄。
它快把我也吞進去了,大概。
我發了瘋一樣往前跑,水晶碎片隨著落一地。
腳底下的波紋是胡亂撥弄的琴絃,震盪出渾濁的一圈又一圈。
我想發瘋一樣大叫,但是透明的人連腳底的波紋也喑啞。
方格中的透明人一個接一個走出來,觀望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