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質上,這也是一種神權。
而君權和神權的關係,則構成了整個統治的基礎。
說白了,就是神權使君權得以神化,併為政權的合理合法提供神秘主義的解釋。
君權為神權提供政治上的庇佑,並對神權在政策上給予支援和保護。
君權神授,奉天承運。
儒家本質上也是一種“神權”。
只不過,不像西方有“教皇”這種人間代表,儒家只有死去的聖人,只有一個“大義”的牌位。
如此一來,也決定了儒家會始終屈於君權之下,為君權所用。
當然,兩者之間,處理的事情,又有些不同。
在世俗事務上,天子乾綱獨斷,儒家的臣子,很難做出任何有效的干涉。
但一旦涉及到“神”的部分,也就是名教大義,他們就都站出來了。
比如說,嘉靖時期的大禮議之爭。
在後人看來,滿朝大臣為了皇帝父母是誰,爭了三年,將朝政國事都丟在一邊,簡直是無法理喻。
但在那些信奉名教的儒家讀書人眼中,這是名教大義,是皇統之爭,比任何事都重要。
本質上,這就是君權與神權的較量。
因為禮儀之事,權力一向是歸於儒家,歸於名教的,帝王很少會去做改變。
大多數時候,也沒有動力去變。
反正就是一個形式,一種禮節而已。
並不涉及帝王的實際利益,反而對其利益有維護鞏固的作用。
因而當嘉靖因情形特殊,插手進去的時候,雙方就產生了激烈的矛盾。
反過來說,如果不是“禮”上的爭奪,而是世俗的一般事務,哪怕嘉靖決定動員大明的所有軍隊,發動一場前所未有的對外戰爭,他都可以輕易的決定。
大臣,尤其是信奉儒家的文臣,除了稍微勸諫一下之外,幾乎沒有任何阻止的辦法。
恩出於上,天子乾綱獨斷。
國之大事,繫於帝王一人。
這也是名教,也是大義。
作為讀書人,也要維護這一點。
站在這個角度來說,維護儒家,維護封建禮教,對帝王來說,是利大於弊的。
要不然,漢武帝也不會“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思想控制是統治的基礎,是重中之重。
就是後世的國家,也時刻注意培養民眾的民族自豪感,民族自尊心,以及不斷的宣揚愛國主義。
因為沒有這些,統治基礎將不復存在,整個國家都會土崩瓦解。
對於現在這個時代來說,君權對天下的統治,這是表象。
掩藏在君權之下的名教大義,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