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沌沌之間,林蘇回到了辦公室中,旁若無人地頹然落座,眼神空洞無光,注視著地面上未被撿起的紙團。
還未下班的同事靜悄悄的看著她,默不作聲,裝作沒有注意,繼續手頭上的工作。他們很清楚,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手機響起來,是一個好訊息,吳莉被找到了,在高雲揚給到的地址。身體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只是精神上有點激動。
掛了電話,林蘇欣慰的笑了,垂下手機的手,慢慢放在膝上,閉上眼睛,慢慢進入了夢境。
震動城市的超市殺人案與人口失蹤案告破,與之前不同,並沒有隆重的表彰大會,也沒有大張旗鼓的宣傳與傳播,在系統內對此案件進行了報告分發,知道事件來龍去脈的人並不多。媒體對於此事的報道也只是結案告破,嫌疑人已被捕。
高雲揚的名字用“高某”來代替。
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位高層在維護最後的顏面。
不動聲色,案件重歸塵埃凡世之中。吳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之中,那間超市掛上了售賣的招牌,卻鮮有人問津。安沁在監獄中出神望著狹小的窗戶,好似能透過窗戶看到孩子可愛的面龐。劉思梁結束了中學的教師生涯,去了另一座城市,據說做了一名私立機構的授課老師,他與學生之間再無關係,似一閃而過的繁星。馬銘的孩子牽著福利院阿姨的手,把身子躲在阿姨後面,不敢直視公園中正在玩耍的孩子們,怯懦讓他無法面對陌生的環境。高雲揚端坐在監獄之中,手中拿著一本《人類簡史》的書,仔細的讀著上面的文字,不時點點頭,表示對書中觀點的認同。
林蘇站在醫院病房的走廊,與一位白衣醫生說了幾句。醫生遺憾地搖了搖頭便轉身離開了。林蘇透過病房門上的小窗戶,向裡面張望著。
何覃鶯握著宋國豪的手,緊緊靠在他的身旁,感受他的體溫,和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恍惚之間,她都以為手中攥著的手指動了,凝神一看,不過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宋國豪並沒有醒來,也許永遠不會再醒來了。
林蘇是在走進審訊室前作出了這個決定,她知道自己手中的證據無法讓高雲揚束手就擒。看著高父犀利的目光,她明白這次不可有失。她只能孤注一擲,賭一把。幸運的是,她贏了,在聽到宋國豪醒來的時候,高雲揚明顯有了情緒上的撥動,他的證詞會讓高雲揚之前侃侃而談的說辭顯得空洞無力。
她沒有進入病房,不想打擾他們,在門外佔了幾分鐘便悄悄地離開了。
輕輕的敲門聲,李牧川把門開啟一個門縫,看到白亭思的身影。她穿著一身白裙,雙手垂在身體兩側,身邊放著一個行李箱。
李牧川將門半開,白亭思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躊躇片刻,白亭思還是將告別的話說出口了。
“下午的飛機,我要回去了。”
李牧川輕輕的哦了一聲,儘量顯然沒有情感。
“案件結束了,兇手也被抓了,你都知道了吧?”
李牧川點了點頭,“我在電視上看到了一些。”
“是高雲揚,他買兇孔道殺害了白欣。”
果然是他,李牧川對於這個年輕人有一種天然的抗拒感。媒體報道並沒有透露嫌疑人的姓名,但看到“高某”,他第一反應就是高雲揚。
白亭思坦然地說著,時間沖淡了憤恨與悲傷,只留得不願再回首的不堪記憶。
“事情都解決了,我也不需要在留在這裡了。”
告別的話淺淺的說出,李牧川的目光刻意躲閃她的眼神,怕一個瞬間就被她識破自己隱藏的心。
“那......祝你一路順風。”
白亭思抬頭雙眸,看著李牧川的臉,“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怎麼辦?李牧川沒有答案,他也想知道自己接下來怎麼辦。襲擊自己的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這份仇恨無處宣洩,自然會被時間掩埋。
“付琛現在與鄧老爺子在一起到了另一個城市,據說很安全,不用擔心他們。我的老大向來不顯山不露水,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了。”
白亭思焦急地打斷,“我問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