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子民這樣說:“雲川,你也該放手了,看看姚木槿被你折磨成什麼樣子了,再看看你自己把自己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你難道非要再逼死一位天才嗎?"
喻子民的嗓音不高,語調不強,就像在讀課文一樣,但卻足以讓一直很強勢的林雲川愣愣呆在原地,他一隻手拿著手機,一隻手扶著方向盤,越來越多的人圍著他的車,對著他指指點點,大聲地咒罵著,恍惚中他彷彿看到了交警敲著他的車窗。
"真榮幸,我姚木槿算什麼呢,竟然值得你林大少爺這麼費心來對付我。"
"最好記住你所說的,讓開。"
那是姚木槿和他最後的對話,姚木槿嘲諷地笑著,精緻的妝容卻掩飾不了她的憔悴,一雙大眼睛依舊閃爍著光芒,卻像是一望無際的死水,單是對林雲川的如此諷刺,就足以讓林雲川心痛難忍。
整個道路由於林雲川的打擊而造成了交通堵塞,長長的車龍歪七八鈕,數不清的人從車裡鑽出來,謾罵出聲,還有車裡的一家三口,即使在這樣喧鬧、混亂的環境中仍然笑吟吟,孩子們天真地玩耍,逗得兩個大人笑個不停。
道路因林雲川而癱瘓,但始作俑者像豪無知覺一樣僵硬,與喻子民的通話不知是否掛了,林雲川就這樣拿著手機盯著前方,他可以看到有人使勁拍著他的車窗,指著他的鼻子罵,“媽的,有錢人就了不起啊?神經性病啊!?”
他根本不感到生氣。
林雲川那天最終沒有去追姚木槿,他只是在駕駛室裡愣了許久,然後面沒有表情的下車,讓交警把他拖走,然後扣了他很多分。
林雲川的氣勢還是逼人,那些本來對他大罵的人見到他就下意識地退了兩步。
本來高大俊美的林雲川,微微一笑,竟有一種天氣晴朗的暖意,也許是因為姚木槿的緣故,整個林雲川都顯得很憂鬱,沒有面目可憎的樣子,單是那如刀一般鋒利的眼睛就夠陰鬱了,林雲川一身黑黑的,和煦的陽光跟他豪不相干。
這位好像是從地獄深處走出來的人,全身煞氣,冷冷地望著眾人,喧鬧的環境竟有片刻的安靜。
於是,林雲川又一次失去了姚木槿,這次,在林雲川的意料之中。
"好長時間了。"
站在湍流的瀑布下,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流水聲,姚木槿說,語調不熱也不冷。
陳淮無言地望著姚木槿,姚木槿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陳淮,也許只是一分鐘,也許是一段時間,陳淮側過身說:“很晚了,跟我走吧。”
在姚木槿的眼裡,陳淮才是一個陌生人。
她見過陳淮兩次,算上上次參加葬禮那一次,這是姚木槿第三次見到陳淮,第二次與他交談。
姚木槿從來就不是一個對陌生人不加防範的人,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姚木槿居然毫不反抗地跟著陳淮走了。
姚木槿以為她只是碰巧在這裡遇見了陳淮,直到陳淮把她帶到懸崖邊的房子裡,她才知道原來遇見陳淮並非偶然,而是必然。
陳淮居然在伊瓜蘇瀑布旁安頓下來,這房子很簡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