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用下頜點了點非寂的方向,“比如他。”
舍迦抬頭看一眼,果然看到非寂正厭惡地讓狸奴把土豆和紅薯拿遠點。
“……太怪了,”舍迦搖了搖頭,“狸奴圍著你轉,我圍著帝君轉,實在是太怪了,你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換回來?”
“明天早上吧。”流景慢悠悠道。
舍迦點頭:“那換回來之後,您要跟帝君一起回冥域嗎?”
正在吃飯的非寂眼睫微動,垂著眼彷彿沒聽到。
流景笑笑:“不去冥域,去天界。”
舍迦頓了頓,懂了:“對,您得迴天界救小月亮,那先讓帝君跟我們一起去天界?”
非寂抬眸看向流景。
流景無聲與他對視,許久才緩緩開口:“不了吧。”
非寂放下碗筷,轉身回了飛行法器。
流景也沒了胃口,靠在石頭上幽幽嘆了聲氣,舍迦以為他們和好了才會這麼問,可此刻一看好像又不是那麼回事,一時間也不敢開口說話了。
用過晚膳便各自找個地方睡去,流景沒有睡意,便索性四下閒逛。又逢初一,天上一輪圓月散著清冷的光輝,輕柔地披在人身上,她望著遙不可及的月,突然想念冥域帶著毒氣的大月亮,心想若是有機會再回去,一定要切一塊帶回天界。
對,還有幽冥宮門口的雕像,她已經眼饞很久了。流景眼底泛起笑意,不知不覺中走到了湖邊。當看到熟悉的背影坐在湖岸上,她第一反應便是離開,但想了許久,還是到他身邊坐下。
“怎麼沒睡?”她問。
非寂:“睡不著。”
為何睡不著,答案似乎顯而易見,流景沒再追問,非寂也沒有主動開口,兩人就此沉默下來。
湖水清澈,清晰地倒映著月亮,偶爾一陣風起,將湖面吹得不再平靜,湖裡的月亮也跟著碎成無數片光亮。
流景踢了一下湖水,又帶起新的漣漪:“時候不早了,快去睡吧,明日換回身子後還得趕路。”
非寂坐著不動。
流景無奈,只好先行起身,正準備離開時,他突然開口:“我先前總是看不透你。”
流景一頓,又重新坐下。
“你好像還算在意我,卻又好像沒有,可以對我很好,也隨時能轉身離開,你總是顧慮重重,似乎有很多秘密,我若問起,得到的便只有糊弄,”非寂看著波動的湖水,“陽羲,你是不是一直對我心有怨憎,所以才不肯坦然相對,還是說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沒辦法與我在一起。”
流景勉強笑笑:“怎麼會……”
“那就是真的不喜歡了,”非寂揚唇,看向她的眼睛裡滿是苦澀,“如今所謂的在意,憐憫有之,虧欠有之,卻唯獨沒了男女之情,所以才在意,卻不想繼續……終於要分開了,你是不是還挺高興?”
流景不語,只是安靜看著湖水。
非寂自嘲一笑,起身就要離開,可站到一半突然神情古怪,又重新坐了回去。
“怎麼了?”流景察覺到不對。
“她……動了。”非寂僵硬開口。
流景樂了:“她都六個多月了,當然會動,先前你守著幻境的時候,她難道沒動過?”
“當時只覺身子虛弱,並沒有感覺到她動。”非寂回答。
“這小傢伙,怎麼還看人下菜碟,”流景嘖了一聲,笑問,“帝君大人,胎動的滋味如何?”
非寂無言片刻,還真認真回答了:“有點疼,她平日也這般鬧你?”
“鬧得更兇。”流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