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遲疑了,可就是不見回頭。
我只能擋在她面前,我怕她不理我,更怕她跑不見,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淵,她不屬於那裡。
她沒有再躲開,也不再繼續朝前。
“阿漓……”我情緒尚未平復,雙手不自覺的發抖“是他們逼你的對不對?”我喘著大粗氣,自知狼狽不堪,不過這些都無關痛癢,我眼巴巴的盯著她,盯著她的每一個表情。
她飄忽不定的眼神一次又一次的迴避著我,她的呼吸也不勻暢,心中像是壓著什麼事,她的神情為難而又委屈,可就是不見她給出回應。
“那你願意……跟我走嗎?”不知從何時開始,面對她時,我竟毫無底氣。
等待的過程煎熬且漫長,我的目光停在她身上不敢有一秒的轉移。
她搖頭,搖得雖不果斷,卻次次紮在我的心上。
“為什麼?”我的聲音忍不住的顫抖,臉頰上不自覺的有什麼東西滑落,分外的苦澀。
“你也會殺了我嗎?”她淚眼朦朧的抬頭看著我,聲音冰冷得像刀子。
我不明白這句話,只能揪著心同她解釋:“我怎麼會傷害你呢?我是想保護你啊!阿漓,你跟我走好不好,我們離開平遙,你想做什麼我們就……”
“你殺了阿孃”她打斷了我的話。
我愣了半晌,沒說完的話全變成了空白,面對她竟連半個字都接不上。
“你手上沾滿了堇靈的鮮血,是你讓我們無家可歸,對嗎?”她看起來比我還要難過,我不知道她聽到了些什麼,或是想起了些什麼,我只知道我不能讓她難過。
我奮力的搖頭,我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從絕望自刎的郭無喜說起嗎?還是從懦弱無能的陸衍說起?好像件件都顯得難以啟齒。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這樣,這一切都是因為寧……”不行,我不能直接把這一切都算到寧宵的頭上,阿漓不會信的。
她還在等著我沒說完的話,她不懂我的欲言又止,我又要如何讓她信我……
“你接近我們是有目的吧?你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她越發的激動,眼神中對我的失望越發的深。
“我沒有目的……我……你不是想知道那隻宮鈴的來歷嗎?五年前……五年前我把它親手給你……”我百口莫辯,腦海中唯一能記起的只有那隻小小的宮鈴。
她從腰間掏出了那隻宮鈴,她竟然隨身都帶著,色澤還如我給她那日一般新。
她用力的握著它,越來越用力,直到它變成碎粉,在她攤開掌心的時候,風一吹,竟連一絲都沒留。
“全都是假的……每個人都在說謊……”她就像是那飄散的碎粉,沒了一絲生氣與靈魂。
我也像那面目全非的碎粉,無助又惶恐:“不!不是你想的這樣!”我只能奮力的將阿漓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前,那雙手控制不住的打顫:“你聽,你能感受到的對不對?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很快……就一點點時間……”
我從未如此害怕,我一遍又一遍的央求著她,哪怕她聽不到我的心聲,我只希望她再給我一點點時間,等我一下,等我解決這一切,等我有足夠的底氣站在她面前……
可她面如死灰的看著我,眼角的淚止不住的滑落,搖頭的動作果斷而決絕。
就那一秒, 就好像是天塌下來了一般,我的腦子嗡嗡作響幾聲便已經聽不清周圍的任何聲音,緊握著她的雙手也開始鬆動。
“小堇靈,傷了他的心可能不重要,還是多多提防……” 我拉住穆前輩,我自然感激他出面替我說話,可有些話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
蠱蟲似乎又開始作祟了,我拼力忍著,指尖幾乎要在掌心扣出血來,穆前輩搭了搭我的肩膀,想必是察覺出了我的異常,也只有他察覺出了。
天邊泛起微光,天快要亮了,她不願跟我走,天邊蒙著一層陰暗的雲,似乎這天一時半會兒又亮不起來了。
“你們最好現在離開,別等我叫人”她的眼神已經不再躲避我,她的眼神像刀,像那日刻姻緣石的刀,刀刀深刻,刀刀留痕。
“我們現在就走”我忍痛抱拳行禮“多謝寧夫人”鮮血順著我的手腕滴下,掌心原來已經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