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的蛟龍變成了細小的蛇時,餘燼是始料未及的。
沒想到平時黑蛟那模樣竟是法相天地,這才是他的原形。
餘燼毫不客氣的嗤笑:“就這,化龍?您蛟都還沒化全吧?”
真身被戳破,黑蛟氣的翻滾,餘燼冷哼一聲,掐著七寸狠狠一捏,森然道:“本尊念你修行不易,交出不查花,饒你一命,否則莫怪本尊心狠手辣!”
黑蛟森森一笑,露出毒牙來,眼中已是癲狂:“就憑你?”
“栽在你們手裡,我認了,但這大荒之中誰人不知我的脾氣,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走出去!”
“不好,神使快放開他!”
這黑蛟瘋起來竟想要同歸於盡,全身散出黝黑的毒霧來,觸碰到花草霎時將花草熔成一團腐水。
餘燼及時放開,後退了幾步,被暗中閃出的銀西接住。
烈和長徽也齊齊現身,黑蛟見到,豈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怒極反笑:“好啊,我聰明一世,竟沒想到被你這個小丫頭算計了!”
“小丫頭?”上神大人眯了眯眼,心道:“本尊劍指蒼穹時,你還不知在哪孵蛋。”
“黑蛟,你作惡多端,囚我阿弟兩年,若你將不查花交出來,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長明展開周身翎羽,燃起火焰震懾黑蛟。
誰知黑蛟哈哈大笑,展開法相天地,遮天蓋地的皆是他碩大的身軀,一雙堪比日月的瞳孔直勾勾的盯著他們。
“我說了,今天你們誰也別想離開!”
老長蟲這是打定主意要和他們拼命了?
餘燼臉色一沉,他們現在可沒有和黑蛟一戰的能力。
本只想取了不查花離開,沒想到黑蛟竟拼了命也要留下他們。
黑色的毒霧瀰漫開來,鳳凰清啼一聲,奮力展翅,揮出一片清明,沉聲道:“這老長蟲動真格的了,神使還請帶著阿徽躲躲,接下來,交給我便是。”
“阿姊,你想做什麼?”
“長明,你莫要衝動,並非沒有別的辦法!”
看出鳳凰長明的意圖,餘燼不禁急了,可沒了法力的她是如此無力,被長明捲起的狂風託著遠離,無可奈何。
鳳凰周身的火焰愈發熾烈,引吭長鳴,如一團流星墜向黑蛟。
轟的一聲,北地大荒的生靈看著滾滾升起的濃煙,只會想又是哪一方霸主相爭,不知又是誰贏了誰輸了。
一團金光從濃煙中升起,飄向餘燼,好似迷路了的幼鳥找回了家,嘰嘰喳喳雀躍著。
它的主人卻淚流滿面,怔怔的沒有搭理她。
神格碎片自主的融進她的身體裡,久違的神力暖洋洋的熨帖著她的四肢百骸,彷彿還帶著那隻微末血脈鳳凰的溫度。
“阿姊!”
幼鳳泣血,聲聲哀啼。
卻是塵埃落定。
餘燼惶然,她修的是無情道,遊走紅塵千萬載,卻始終遊離在外。
什麼時候開始,她卻像身在紅塵了,會為了紅塵中的人,喜怒哀樂。
鳳凰長明用盡生命與黑蛟同歸於盡,竟將這片沼澤地都炸平了,露出地底精鐵澆鑄的神殿。
也許人的一生都是來去雙程,逝者如何,生者還是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