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前,金河部落倒也不懼一戰,但瘟疫奪去了他們的所有存糧,以及一些青壯的命。
本就元氣大傷,此時應戰,無異於以卵擊石。
地宮中沉默良久,燭火不時炸開細小的火花,直到姬受不了這沉默的氣氛,小聲開口:“餘燼姐姐,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最好的辦法就是避其鋒芒,躲起來做縮頭烏龜,勾踐尚且有三年臥薪之苦。
可,一來森林之中無處可躲一整個族群的地方。二來,金河部落在這片土地上創造的一切,都來之不易,若是要捨棄重建,她捨不得。
“讓我再想想。”
說完,餘燼徑直轉身離開。白石目光擔憂,欲言又止。
還有一個法子,是向赤羽部落求救。但昆藤肯不肯救是一回事,就算肯,想必也不會那麼容易。
昆藤是個精明的人,上次漠北部落發動戰事,他就把赤羽部落摘的乾乾淨淨,免受損失。這次平原各族雖說來勢洶洶,但赤羽部落足以自保,且對方是衝著金河部落來的,昆藤斷然不會慷慨解囊。
部落裡熙熙攘攘的很熱鬧,礦山打的熱火朝天,聲音在部落裡就能聽見,這些聲音伴隨著金河部落每一天。
所有人忙碌而充實。
餘燼站在高處,俯瞰著這一切,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讓這一切毀於戰火。
幾隻狼崽子遠遠的跑過來,手上捧著一串野果子,這是拐棗,少見的在霜凍之後還能掛在枝頭的野果。
小崽子們除了給大角牛和雞鴨找飼料,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滿山亂竄找能吃的野果子。
“巫!你快嚐嚐,今天的拐棗不酸,很甜呢!”
這一張張臉凍出了高原紅,還流著鼻涕,捧著野果遞給她的動作卻十分真摯。
餘燼笑了笑,蹲下去用手帕把他們的鼻涕擦了,叮囑道:“天兒還冷,少出來瘋跑,感冒了流鼻涕就沒雌性喜歡你們了。”
高原紅的臉蛋紅撲撲的,十分可愛,餘燼趁機捏了一把,心滿意足。
“銀西呢?”
“族長哥哥在安頓新來的那些人,很忙的,都不陪我們玩了。”
餘燼無奈搖頭:“你們乖啊,知道雞媽媽最近要生寶寶了嗎?你們可以多找一些蟲子餵它。”
“真的嗎?”
“是要有小雞了嗎?”
小孩子的注意力總是容易被吸引,餘燼點頭,又敷衍了幾句,然後從每個人手上都拿了一些拐棗。意思意思吃了些,打發他們繼續野去了。
如果不能阻止戰爭,那就讓犧牲降到最小。
蒼生劍跟了她千萬年,如同心意相接,在脊背上炙熱到滾燙。
曾有仙人一劍斬江。
她曾腳踏蓮花,步步登上天閣,縱使神格破碎,隕落掉進這個陌生的世界,她也是上神。
上次做的丹砂剩了不到一半,餘燼在原有的陣法基礎上又畫了幾個,用來障眼用的,類似於黑陶部落的迷陣,能讓進入的人一時找不到方向。
做完這些,餘燼去找銀西。
金河部落就像一個心胸寬廣的母親,接納著每一個人,但這些人剛到金河部落難免不習慣,從住在哪裡到和誰住,都要麻煩銀西。
銀西忙的焦頭爛額,剛為一對眉來眼去已久的獸人安排好房間,就看到餘燼站在一旁,斜斜倚著,含笑看他。
“巫,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