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眼眶瞬間酸了,她覺得銀西是委婉的想給她留點面子,什麼百毒不侵,被君顏下蠱不知今夕是何年的人是誰?
她在小世界遊歷的時候,幫那位名醫醫治瘟疫時確實百毒不侵,因為那時,她還是個真正的神。
餘燼扶了扶口罩邊緣,低頭掩飾眼眶的紅,故作輕鬆:“怎麼,覺得我沒本事啦?好了,我得去看看這些屍體,才能知道病情,才好對症下藥。再說了,來之前,大家都喝過防治的藥湯了,不是麼?”
銀西臉繃的緊緊的,還是不肯讓步。
如果他沒有看到這屍堆的話,也許會答應。
但就在方才那一刻,他意識到這和他以往見過的任何一種危險都不一樣,疾病對人類而言永遠是神秘而可怖的,它奪走人的生命,健康,珍視的一切。
他怕,怕到手都在抖,如果,萬一,他的巫……
“銀西,你忘了我們來是來做什麼的麼?”
餘燼無奈,冷了臉。銀西想到那些正在等著他們去救的族人,緩緩鬆了手。
有一瞬間,他居然想,不管他們了,他只要巫好好的。
身為族長,他再一次失職了。
餘燼戴好口罩和手套,從須彌芥子中翻出早年用的醫藥箱——宛如擺設,裡面只有幾張創可貼,早就不能用了,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非處方藥。
讓餘燼覺得還有些用的是一把鑷子和一把手術刀,以及幾根針筒針頭。
找到一個腐爛程度相對而言比較輕的屍體,餘燼剖開他的面板,回憶著當初那個名醫的動作,一邊檢視一邊記錄。
一般來說,能夠大規模傳播的瘟疫,都是呼吸道型別的瘟疫,透過空氣傳播,呼吸交談接觸,都可能造成感染。
餘燼活了千萬年,長足的閱歷令她學會了太多太多,實不相瞞,曾經她還做過法醫,雖然是半吊子的,靠和那些鬼魂打交道破案更多。
記錄完屍體的情況,餘燼摘下一次性手套,直接焚燬了,走回銀西那,道:“我們得把這些屍體燒了。”
肉體是病毒的溫床,這麼多因瘟疫而死的人不焚燒,那就是一個巨大的毒瘤,不管是埋進地下還是任由其腐爛,都有可能造成二次傳染。
這會子雨剛停,地面還很潮溼,這些屍體更是泡的發白。
銀西不置一詞,點了點頭。
他曾經被餘燼逼著在小廣場上把一段溼了又幹,幹了又溼的木頭反覆點燃。
紫色火焰在身後開出絢爛的花,餘燼兩手攏在袖子裡,頭也不回,自嘲的笑道:“鼠丟丟要是看到你這麼用天道氣運,肯定又要氣死了。”
銀西知道她心裡難受。
大荒中人講究一個入土為安,就連撿到等等的時候,她也把那隻火狐埋了。
但這些人,卻只能化為灰燼。
餘燼想,如果神也有輪迴的話,將來她在黃泉路上遇到這些人,會不會怪她?
“巫,別多想。”
寬厚溫暖的手無聲的握住她的,餘燼鬆了口氣。
總不是那麼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