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族長想帶著眾人換地方,然而外面下著傾盆大雨,他們中間有老弱婦孺,又能到哪裡去?
有人絕望的跪地痛哭,質問上蒼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們,有人心如死灰,躺在角落裡靜靜的等死。
原始世界的人並不知道瘟疫二字有多可怕,但金河部落的人經歷過風病,知道傳染病的可怕。
跟著餘燼來的每一個人,幾乎是在用命趕路,雨夜裡,看不清路,還有一些未知的野獸專在夜晚捕獵飛行動物。
這些都不是最艱難的,最艱難的是幾千裡的距離,一口氣都沒得歇的飛過去,就算是鐵打的也支撐不住。
但沒有人提停下休息,他們背上背的不是所謂的草,不是沒用的骨頭,是救人的藥,救命的稻草。
原本慢悠悠的走可以走上小半個月的路程,他們在第二天下午就到了。
阿彌是在族人撤退的時候走的,只知道族人退到了部落附近的一個小山洞,並不知道具體位置,所以餘燼他們選擇了在黑山部落先降落。
一落地,好多人就支撐不住直接趴了下去。
餘燼和銀西並沒有好到哪裡去,尤其是銀西,手不自覺的顫抖著,眼眶裡滿是紅絲,強撐著看她,道:“巫,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看著眾人累成這樣,餘燼抿了抿唇,道:“原地休息半小時。”
開口才發現,嗓音沙啞的不像話。
銀西默默遞過水,餘燼一聲不吭喝了。
眾人各自找還算乾燥的地方休息,短短半小時,矯情的時候可能輾轉用來醞釀睡意都不夠,他們卻只能抓緊時間趕緊恢復體力。
而餘燼卻沒動。
銀西道:“巫,你也去歇會兒吧。”
餘燼搖了搖頭,臉色蒼白,道:“我不困,我想先找找線索。”
“我陪你。”
餘燼沒有阻止,事實上當她到這裡的時候,空曠沒有人煙的部落,帶給她心靈上的打擊比身體上的疲憊要大許多。
她惶恐不安的想,會不會她來遲了,沒能救下他們?
這樣一想,哪裡還睡得著。
神並非鐵石心腸,最起碼現在的她做不到,她會累會倦會害怕,有銀西陪著她,就算什麼也不幹,腦子也會清醒很多。
黑山部落是匆匆撤離,大雨沖刷之後,空氣中充斥著泥土的腥氣和腐臭氣。
銀西默默聞了一會兒,帶她往一個地方走去。
縱然見過屍山血海,餘燼也被眼前的一幕噁心到了。
黑山族人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些屍體,更不知道瘟疫的屍體最好的處理辦法是燒掉,於是那些死去的人被堆在一起,成堆的腐爛,數十隻烏鴉在他們到來之後撲稜稜的起飛。
隔著口罩,餘燼捂住嘴,平復了一會兒,對銀西道:“你在這裡等我。”
銀西抓住她的手,指節用力的發白。
餘燼回頭看他,笑了笑,嗓音溫和:“我是神,百毒不侵的。”
“你是餘燼。巫,你……你並非,百毒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