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附近部落少,只要他們不主動出去,就不會有人找到他們。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那麼聽話的,食物和水一天天的少下去,黑山族長還要著重照顧雌性和幼崽老人,所有人的吃喝都被限制了。
沉默,絕望,渾濁,在陰暗的空氣裡交雜醞釀發酵,最後爆發。
爆發的源頭是那個小孩兒,他已經整整一天沒吃上東西了,但他知道所有人都一樣,所以乖巧的沒有說話。
但幼崽畢竟脆弱,餓到傍晚,他的臉有些浮腫,暈乎乎的,嘴中唸叨著餘燼每次讓人帶回來的那些美食。
然後,突然咳嗽了一聲。
神經脆弱敏感的眾人就像驚弓之鳥,齊刷刷的往他這裡看,幼崽嚇得往母親懷裡縮了縮,他母親不再流淚了,喝下去的水本就少,再哭流的就該是血了。
雌性怯怯的摟緊孩子,嗓音沙啞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沒人說什麼,只是角落裡一個雄性突然暴起,發瘋似得叫道:“我受夠了,我受夠了!為什麼我們要在這裡等死?他,他一定得病了,族長,你就讓我們在這裡,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傳染,然後死掉麼?”
黑山族長嘴唇蠕動了一下,有氣無力道:“我們不能出去,出去會害了別人的。很快的,很快餘燼就會來救我們了。”
“餘燼餘燼餘燼!老子連她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你們這群瘋子,把自己的命等著給一個不相干的人來救,做夢呢!”
“徠,閉嘴!”
“我就是不你能拿我怎麼樣?我不想死,我不會在這裡等死的,我要走!”
雄性眼眶赤紅,膚色也泛著不正常的紅,往山洞外衝去。
“快攔住他!”
黑山族長本就是個溫儒的中年胖大叔,餓的中氣不足,但好在威信還在,四五個青年衝過去攔徠。
突然,其中一人尖叫道:“他,他身上有紅疹!”
一語激起千層浪,所有人像潮水一般往裡擠去,驚恐的看著徠。
徠瞪大眼睛,掀開自己的衣服,喃喃道:“不可能,我沒有得病,我怎麼可能得病,我要活著,我要走,我不能待在這裡!”
說著,徠繼續往外跑,這次沒有任何人敢攔他,黑山族長在後面氣急敗壞的大叫:“站住!畜生,你不能出去啊畜生!”
外面雨聲如注,風颯沓如雷,他微末的呼喚還沒傳出去就被風吹散了。
黑山族長踉蹌著爬起來,臉頰抽動了兩下,咬牙道:“徠應該是昨天碰過那些死人染上了病,這裡不能待了,不然我們也會被傳染的!”
昨天撤退時,徠惦記一個死人身上的鹽扯了下來,都怪他,看到了卻沒有阻止。黑山族長絕望的閉上眼睛,他們現在就像雨夜裡任由風吹雨打的浮萍。
哪裡才安全?他們要怎麼做才能活下去?
如果有神明的話,神啊,放我們一條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