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藤派人私底下尋訪能人異士,大荒中有許多不出世的高人,嚮往眾神未曾隕落的時代,在這靈氣稀薄的時代艱難苦修。
這類人少之又少,不依附部落,甚至不入人世,想要找到的機率不大。
然後,就有個人找上門來,告訴昆藤,她師從一位遊歷大荒的巫師,師傅仙去,她奉遺命救人性命。
聽說了葉子的病情,特地來瞧瞧。
這就跟天上掉餡餅一樣可疑,昆藤本就是多疑的人,皺了皺眉,良久,沉聲道:“先去見見。”
來人站在赤羽部落的大門外,裹著一身黑色寬袍,將全身上下包的嚴嚴實實,臉上用布條纏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一個奇怪的人。
這是昆藤對她的第一印象。
那人朝他微微點頭示意,緩緩開口,嗓音沙啞的像石塊摩擦:“昆藤族長,我知道你的苦厄,你的一切,我是來幫你的。”
昆藤眯起眼睛:“你是誰?我憑什麼信你?”
怪人朝他走近兩步,壓低夜梟似得嗓音:“如果昆藤族長願意,可以叫我花。至於憑什麼,大概是憑我能救你女兒的命吧。”
葉子的詛咒,昆藤並沒有告訴別人,連部落的下人都不知道葉子到底怎麼了。而昆藤讓人私底下尋訪,也是說部落裡有人生了怪病,隻字不提葉子。
自稱花的雌性只有一雙沉沉的眸子看著他,昆藤卻覺得,繃帶下,這張臉一定勾著志在必得的笑。
一個從未見過的怪人,突然找上門來說要幫他?
生性中的多疑令昆藤沒有第一時間理會花,他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冷道:“裝腔作勢,若不拿出點真本事來,今天你便是連赤羽部落的門怕是都走不出去!”
十幾個奴隸瞬間圍上來,將花的退路堵死。
花鎮定自若,彷彿早有預料,哈哈大笑道:“好,昆藤族長的謹慎甚合我意。那我也跟您透個底,我今天來,除了救葉子外,還是為了我們共同的敵人。”
“我們共同的敵人?”
“對,我們共同的敵人,餘燼。”
說到餘燼二字時,花咬牙切齒,眼神中的怨毒遮掩不住。昆藤反而放心了,知道對方有目的就好說了,有目的的人才有把柄,才能掌握在手中。
至於餘燼……
昆藤一聲冷笑,他知道,白石十有八九是投奔餘燼去了,而餘燼竟也敢和她作對。
真是一個自大妄為的雌性,她會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價的。
連帶著金河部落一起。
赤羽部落門口是一道火陣,顯得猙獰可怖,在這裡談話顯然不合適,昆藤側身:“還請閣下入內。”
花勾了勾嘴角,只是表情都掩藏在髒汙的繃帶下。
她是從萬鬼叢中爬回來的厲鬼修羅,早忘了自己也曾是個容貌嬌豔的雌性,而這一身傷痕,滿臉醜陋,皆是拜餘燼所賜。
就算身處無間地獄,她也要爬回來報仇。
當日花被捲入手中,本是搏命,若不跳水,便被餘燼抓住,對她來說,比死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