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四處都是天火,被燒焦的動物屍體,獸人屍體,到處都是,倖存下來的偶有如蛇鼠一類的,便會鬼魅一般出現,將這些屍體拖回巢穴中果腹。
現在還能做到人聲鼎沸的,恐怕只有漠北部落了。
一個巨大的,用冰雕成的籠子裡塞牲口一般密密麻麻塞了幾百個人,他們身上的獸皮髒的像塊破布,有的甚至已經沒有遮羞布,他們的目光呆滯麻木,然而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讓他們受驚過度。
人挨著人,肩擠著肩,呼吸都是混濁不堪的,連哭聲都沒有了,因為太過奢侈。
兩個裹著獸皮的漠北族人說說笑笑著過來,冰籠裡的人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野獸靠近,而自己毫無反手之力。
漠北族人停在冰籠前,手上還提著陶桶,冰籠裡的人渾渾噩噩的想,這在以前可是好東西,出自金河部落的手,新穎好用。
現在這陶桶裡裝滿了腥臭的肉湯,嘩的一聲,鋪天蓋地的潑向他們。
然而沒有憤怒,沒有怒吼。
冰籠裡的人爭先恐後的去舔去撕咬對方身上的肉湯,狹小的空間一時間宛如萬蟻湧動。
兩人對此見怪不怪,潑完湯,倚在邊上閒聊。
其中一人嗤笑道:“真不知道族長留著這些牲口做什麼?吃麼?”
另一人大笑:“有什麼不可以?”
“那可真是,太髒了。我們漠北部落,現在整個大荒都沒對手了,還愁沒食物麼?”
身後的冰籠裡,曾經和他們一樣,是個體體面面的人,現在,卻連牲口都不如。
“說起來,族長昨天晚上又帶走了三個人,就算吃也用不著這麼多吧?”
那人說起這個,突然打了個寒戰,糾雖然帶著他們走出了冰原,但現在所有人看到糾,都會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這源於直覺。
另一人沉默片刻,笑道:“管他呢,反正吃的是別人。”
對啊,禍事沒到自己頭上,就不算禍事。
冰籠裡有人為了一口肉湯,差點咬死另一個人,閒聊的漠北族人呵斥了兩句,那些人才乖乖老實下來,這時一個長袍青年過來。
兩人急忙跪地:“巫。”
漠北的巫,一個目光深邃,鼻樑高挺的青年男子,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沉聲道:“開門,帶十個人過來。”
十,十個?
跪著的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恐懼。
族長到底要這些人做什麼?照這個速度下去,這一籠子的人可能用不了幾天。
“是!”
十個獸人從冰籠裡被帶了出來,由漠北巫帶走。
一路上,這十個人都處在驚疑不定中,不知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樣的未知。
一直到一個山洞前,長袍青年止住腳步,恭敬俯身:“族長,人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