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嘆了口氣,拍拍銀西的背,溫聲道:“給我講講我們吧。”
我們,多美好的一個詞。
銀西卻不知從何講起。
仔細想來,他第一次見巫,便十分不美好,用了強硬的手段將她帶回去的。
雖不知那時巫經歷了什麼,但決已沒有了現在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力,才會被他帶走。
現在想起,有些臉紅。
銀西和她坐在棲梧宮終年不敗的刺桐花樹下,稀疏的樹枝上是同桃花一般燦爛的粉色花朵,映著藍色的天,撒下幾縷陽光,溫柔的連風都成了耳邊的呢喃。
從初見講起,一路相互扶持,歷過磨難。在餘燼聽來,都是些尋常凡人做的事,可主角成了自己,便令她生出些許荒誕來。
堂堂上神,她竟會去洗手作羹湯?竟會親手蓋屋燒陶,種田織布?
若是其他人跟她這麼說,她定當了騙子打出去。
可銀西這麼說,就算不信,她也動不了手。
純當聽個故事逗個樂子罷了。
銀西講完,期待的看著她:“巫,你都想起來了麼?”
餘燼抿了口茶水,淡淡一笑,搖了搖頭。起身道:“故事很好,若哪日本尊當真失了法力,或可一試這樣的生活。”
畢竟,銀西描述的世界,太過荒誕。
外頭小跑進一個婢子,恭順道:“上神大人,絳珠仙子邀過府一敘。”
那日過後,餘燼便躲著不再見他,銀西心中煩悶,卻也無可奈何,餘燼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不想見他,有的是法子。
不過,他敏銳的察覺到,幻境時常不穩,雖現世安穩的一直停留在棲梧宮恬靜的日子,卻隱隱有碎開,迎一場風雨的意思。
銀西心想:巫這是在逃避什麼?
又是發生了什麼,讓巫神力全失,掉到了他的世界裡?
幻境不穩的次數越來越多,可見餘燼在害怕著那件事,自欺欺人的想停留在現在。
夢中夢,使人沉溺於過去而放棄現世。
不靠譜的老鼠沒告訴他要怎麼叫醒餘燼,銀西自作聰明的想,若是餘燼直面了心底害怕的那件事,是不是就會醒來?
餘燼近日天天躲在絳珠仙子的仙府中吃茶聽戲,銀西向下人打聽了地方,直接找了過去。
茶宴上,餘燼看到他,眼神驟冷,重重擲下瓷杯。瓷杯砸在他額頭,粉身碎骨,他也流了一臉的血,但卻巍峨不動。
看著氣到發抖的餘燼,銀西定定道:“巫,跟我回去吧。”
餘燼指尖絞進肉裡,嘴唇輕顫:“你走,算我求你,別說了。”
“巫心裡其實都知道對不對?巫知道這裡是幻境,一切都是編造出來的假象,巫這麼聰明,怎麼可能不知道……”
銀西看到她的反應,已確定了猜測,咄咄逼人著繼續道:“巫,你到底在害怕什麼?為什麼不願意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