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她說道:“姐妹們,自我們的家園在戰火中被燒燬了之後,我們就一直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在那些日子裡,那些人對待我們的方式,比對待豬狗還不如。我們在那些日子裡週轉,也在那些人的皮鞭子底下求生。在那樣的環境之下,換做別人早就該活不下去了,而我們苦苦地堅持著、苦苦地為了求一絲生的希望堅持著,是為了什麼?”
宇文茉看著面前坐著的同她一般的胡族少女們,表情很是嚴肅,說話的聲音也充滿了悲憤。
照著葉三的吩咐,她這些時候已經在私底下勸說了不少的同她一般都是鮮卑一族的少女起來反抗,雖說其中有些人到了現在還是有些搖擺不定的,可是其中佔絕大多數的人都已經被她勸服了。
所以藉著今天這樣的特殊環境,她還想進行最後的一次動員。因為她已經和葉三約定好了,將要帶著這些人在今晚衝出這個地方,去尋找她們一直以來都渴望卻求而不得的自由!
現在房中的這個氣氛很是嚴肅,也最容易感染人心。其實她在一開始還沒想好要說什麼、要怎麼把這一番話說好,可當她一開口之後,很多話、很多想法就這樣發自內心地、自然而然地從嘴裡溜了出來。
“我們這樣努力的活著,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我們的信仰,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從關著我們的牢籠裡逃出去,是為了有一天能夠不再過這樣的生活,也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回到我們的家園,回到那個廣袤無垠、沒有拘束的大草原,去尋回本就屬於我們、卻被這些人殘忍地剝奪了的自由。”
看著她們眼底逐漸地湧現出動容的神色後,宇文茉再接再厲道:“我們本來就是大草原上無拘無束、自由翱翔的鷹,卻因為戰爭而淪為了別人牢籠裡的奴隸。這種被折斷雙翼、被拔去利爪的感覺痛嗎?當我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胞被那殘忍的人所殘害了,而我們卻連為她們收屍都做不到,只能看著她們暴屍荒野、被野獸分食的時候,你們感覺到痛嗎?
以前,我們都在抱怨,是因為這場戰爭的殘酷、是因為這動亂的世道剝奪了原本屬於我們的幸福,我們都在抱怨這世道上的壞人太多,我們都把一切的不幸歸結在了這該死的命運上。
可是,我們為什麼要去一味地抱怨呢?為什麼明知這命運可惡的很卻還是要依賴著它,希望有一天這命運能開眼眷顧我們呢?幸福沒了,我們難道就不能夠再重新創造幸福嗎?命運丟棄了我們,我們難道就不能親手掌控自己的生命嗎?
我一直相信,所有的東西都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自由也好,幸福也罷。我也相信,就算只靠著我們自己的雙手,我們也可以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未來。但倘若我們只是像往常那般,什麼都不做地坐在一邊被動地等著明天的到來的話,那我們這麼努力活下來是為了什麼?這樣的堅持又有什麼意義?難道我們這樣的堅持只是為了等待死亡的到來嗎?
我們是大草原的兒女,就算死了,理當也要回到大草原去!就這麼死在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在這麼一個充滿著醜惡的地方死去,連死後的靈魂或許都會受到汙濁。我們為生無法逃離這個牢籠,難道連死了也要被這個牢籠所囚禁嗎?這樣的活法,你們甘心嗎?”說到這裡,宇文茉的眼眶都因為激動的情緒而發紅了。
“不甘心,我們不甘心!”
“你說得對,我們就算死了也要回到大草原上!”
“我們要離開這個地方,我們不要在這樣汙濁的地方沒有尊嚴地死去!”
“就算冒著一死的風險,我們也要衝出這裡!不要在這樣的地方苟且地活下去!”
……
這些胡族少女這些天來本就深受宇文茉的想法所影響,再經她這麼一番激昂的話,就算是還處在搖擺不定的人,這會兒心裡邊所存著的反抗意識也都被勾出來了。
正當這些胡族少女們在義憤填膺地各抒己見的時候,就聽見後邊傳來了一陣掌聲。
眾人齊齊回頭,皆警惕地看著來人。
在此之前,葉離在宇文茉面前都是戴著面具的,所以這一時半會兒的,宇文茉也沒能認出她來。
“你是誰?”見著有陌生人闖了進來,宇文茉當即便站了起身來,繼而走到那些胡族少女的前面,以著一副護雛的姿態看著眼前人。
“葉三。”葉離回聲道。
一陣時間沒見,這宇文茉所成長的速度倒是超過了她的預期。
她一直都知道宇文茉這丫頭身上有著不凡的閃光點,只是沒想到才不過短短一段時間,初見時那個莽撞行事的小丫頭竟已初露巾幗的頭角了。
她知道這些胡族人有著很強的一顆信仰之心,一旦信奉了某種東西,那這一生便只會朝著這個信仰前進。
雖說他們與中原人比起來,在某些方面上確實是更偏向原始,但他們身上所有的那份單純,卻是漢人很難想象也很難擁有的。
普通漢人只有在面臨危機的時候才會生出一致的信念,而這些人,則把他們的信仰刻在了骨血之中,已經成為了他們生命中的一部分。所以當有一人搖旗,底下的人便會一呼百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