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原先季淵和葉離兩人所預想的那般,葉離遇刺的訊息一經嚴金博的擴散,便以著很快的速度傳回了建康城。
像葉離自己所想的那般,這一場刺殺對於她自己來說是場變數,更遑論建康城中那些坐等事情順理成章發展的人了。
自葉離下荊楚賑災到現在為止,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在這大半個月的時間裡,朝會的事情也由原先的預備正式進入了尾聲。
因為這次朝會都是兩方的利益匯合點,所以一場和談下來,少了葉離的攪和後,就變得順暢無比。而司馬衍也在三天前和代表燕王慕容皝前來的慕容俊,在乾和殿上籤訂了講和的條約,雙方各退一步,約定在十年之內,雙方中,無論是哪一方,都不能以著任何理由而向對方開戰。
也正因此,兩方這才重新聯絡起了過去南北通商的關係。
葉離遇刺的訊息傳回建康城的時候,司馬衍還在御書房內處理著朝會後剩下的一些後續問題。不過與之前的焦頭爛額相比,這會兒他倒是顯得有些悠閒自得了。
正當他抬筆想要蘸點墨的時候,就聽見外邊傳來了一聲急促的敲門聲。
“進。”司馬衍淡聲道。
伴隨著開門聲的響起,司馬衍也順著門口的方向看去。
“令舉?何事如此匆忙?”
“皇上,不好了!”陳令舉也是在前邊聽到韓琦來報的訊息,這才趕忙著過來稟報的。
司馬衍眉頭微皺,問:“發生了什麼?”
“據前方訊息,昨晚葉監察使在荊河城外遇刺,後被刺客打落懸崖,雖已找到人了,可卻是身負重傷,命在垂危了。”說著,陳令舉的聲音裡便不由地帶上了幾分嘆息。
聞言,司馬衍眸中閃過一抹震驚,但面上卻還是極為鎮定的樣子。
“這訊息來源可屬實?”
“先前荊河郡太守嚴金博帶人到事發地點找過人了,當場有很多目擊者。所以,這訊息,屬實。”
其實在收到訊息的時候,他也有過疑惑。
因為一年前,葉離才在荊河郡遇過襲擊,此次故地重遊,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不免讓人覺得奇怪。
而且以葉離那人的本事,也絕不至於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司馬衍沉吟片刻,又道:“那荊楚一帶和琅琊王如今的情況怎麼樣了?”
“經葉監察使一行,荊楚各地的情況也算是暫時穩定下來了。而在這一行之中,琅琊王表現尚可,在很多方面上,現在也能夠獨當一面了。”說到這裡,陳令舉又道:“只不過現在琅琊王與葉監察使兵分兩路,在聽到葉監察使遇刺的訊息後,琅琊王也往荊河趕去了。”
聞言,司馬衍意味深長道:“看來這次朕讓他隨葉離去荊楚也算是去對了。”
聽著司馬衍這有些莫名其妙的一句話,陳令舉有些犯糊塗了:“皇上的意思是?”
“你等會兒去廷尉府走一遭,給言鈺帶句話,讓他到御花園見朕。”
說著,司馬衍便將手上的筆擱到一旁,隨即整了整衣服,就負手從椅子上站了起身來。
聽著他答非所問的話,陳令舉再一次升起了疑惑,可卻沒再刨根究底地問下去。見他起身了,陳令舉便應道:“是。”
陳令舉下去後,司馬衍便徑直去了御花園。
天邊的那輪紅日已漸西斜,整座靜謐的御花園裡,現已被一團淺金色的餘暉籠罩的嚴嚴實實的。天邊偶有幾隻飛鳥經過,可那結對的飛鳥卻已是經過一天忙碌的倦鳥了。
此情此景,不由地讓他想起了半月前與葉離在此地的一場論勢。這半月來,要忙的事情太多,而他也像只陀螺似地,整天地就在御書房和朝堂上兩頭轉。
走著走著,他便走到了之前與葉離論勢的那處棋盤前。看著上邊擦拭乾淨的棋盤和擺放整齊的棋盒,他忽而心念一起,便就繞到一端坐下。
看著面前縱橫交錯的棋盤,他忽而伸手從棋盒裡取出一枚白子,落子後,他復又從另一邊的棋盒裡拿出了一枚黑子。
他沉默著,緩慢地在棋盤上擺出了一個棋局。
又落下一子,他便收回了手。
看著上邊的棋局,良久之後,他又執起一枚黑子,思量片刻後,便就落下。而經這一枚黑子的突然出現,讓眼前的棋局突然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此前白子在黑子的包圍之下,早已經沒了活路。而經他後來這看似無意,卻讓人難以預料到的一步棋,卻讓整個局勢有了起死回生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