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身在宴席上的葉離並不知季淵那邊發生了什麼。見他遲遲沒有現身,她唯恐事情有變。等宴席進行到一半時,葉離心裡莫名地就生出了幾分焦慮。
她倒不是不是擔心季淵誆她,只是遲遲不見他出現,她便隱隱覺得他可能出了什麼事。
因為他目前還是石虎的座上賓,他到了這個點了還不出現,作為東道主的石虎卻沒有半點反應,仍是沉浸在那一片聲色之中。除非季淵事先請辭,可季淵原先已經說過了這場宴席他會參加的,所以這個猜想明顯不成立。
要是他真遇上什麼突發事變了,按理他應該會知會她一聲的,可到了現在,他們之間就好像失聯了一般。所以,季淵那頭一定是出了事,所以他才沒法兒告知與她。
不行,她不能在這麼等下去了。要是事情真如她想的那般,季淵就危險了。不僅這樣,今晚的營救計劃可能也要被打散了。但與其在這兒胡亂猜測,還不如自己去探個究竟。
“王爺,奴才方才想起把王爺慣用的酒具落下了,奴才這就去取來。”見石暝抬手拿起面前的酒壺,葉離忽而想起了前些天在祁陽殿裡,石暝在喝酒時讓她拿的那套酒具。
聞言,石暝眸色微轉,掃了她一眼,良久之後,才面色淡漠地應了她一聲:“早去早回。”雖說那套酒具可有可無,但在瞥見她眼底的那抹淺淡的焦急之色後,他便就順著她的意,放她走了。
要是之前還對她的意圖有所疑惑的話,眼下他倒是已經明瞭一切了。
想著早前沐風殿那頭髮生的事情,他暗忖,她恐怕也是衝著那段王孫去的。
思及此處,他又看了眼座上左擁右抱的石虎,嘴角不由地勾起了一抹輕嘲。
他這父王怕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吧,所以如今才會表現出這樣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德安”以及那批劫走段王孫的人身後的代表為何,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些人都是衝著段王孫身後的段氏鮮卑去的。
劫走段王孫,看似有利可圖,殊不知他們都已盡數落進了那上座之人的圈套裡。
這種狗咬狗的戲碼,看著還真是滑稽。
……
從銅雀殿裡出來後,葉離先是出來了御花園。本以為此番到沐風殿,路上一定會碰到許多阻礙的,可實際上,她卻是很輕鬆地就穿過了御花園,來到了潤雨殿。
中間雖有遇到巡查的侍衛隊,但他們見她是個小太監也就沒進行多大阻撓,只是警告她不要亂跑而已。所以她都覺得自己這一路走得似乎有點順利過頭了。
她原先打算去約定好的地點和季淵會合的,可等她到了之後,卻見原地空無一人。她本來也沒往壞的一方面去想,於是便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可到了約定了的時間後,見季淵還不來,她也就橫了心不再繼續等下去了。
看季淵那傢伙也不是個說話不算話的人,如今這般,怕真是出了什麼岔子了吧。
可時不我待,再等下去除了浪費時間,對眼前的局勢也不會有絲毫幫助,所以她還是儘快去沐風殿吧。
因為早前季淵等人已經突破重圍將段王孫帶走了,所以現下對於沐風殿周圍的守備並不是太森嚴。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葉離很容易就能找出破綻,從而順利進入沐風殿內。
這一路順利得有些離譜,所以越接近目的地,葉離反倒越覺得不安。可她現在既已踏出了步子,就由不得她輕易收手。所以不管前邊有什麼,她都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沐風殿內開啟地宮宮門的機關並不難找到,就在殿內書桌旁的一個花瓶下。葉離摸索了一會兒,按著以前的經驗,很快的就找到了機關所在。
進入地宮後,葉離每走出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不小心就觸動了裡邊的機關。可地宮內的機關早被季淵等人毀得差不多了,事後石虎只派人清理了現場,而這些被毀壞的機關,還沒來得及修復。
原先設想的可能潛在的一系列危險,她這一路上是一件也沒遇到。
因為地宮內現下已經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東西需要保護,所以石虎也沒有再另行派人下去守著。因此葉離從原先的銅雀殿一直到了現在這個原本關押著段王孫的地方,一路都是暢通無阻。
然而這種暢通無阻換來的卻是面前的空空如也。
從她進入地宮開始,就開始四處尋找段王孫的蹤跡。等她終於找到了面前這個鐵籠子時,卻發現著籠子的門已經被破開了。從這籠子周圍的牆壁和柱子上留著的刀痕來看,這裡原先應該是有過一場打鬥。這麼說,其實已經有人在她之前就已經將段王孫帶走了。
所以石虎才會將這一路的守備撤走,所以這一路來才會如此的暢通無阻。
果然,太順利是沒有什麼好結果的。
可那帶走段王孫的人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