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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1 / 2)

第98章

簾幕拂在群青臉上。她睜眼時, 殿中已經空空蕩蕩。

想來燕王要啟程去雲州,燕王府有的是事務要忙。

陸華亭這床榻很軟,枕被亦是上好的綢緞,她整理床鋪時摸得出來。這幾日群青睡得極好, 不如說她的適應能力極強, 在哪兒都能睡著。

她整衣出來, 卻是一怔。

她看見原本空蕩的偏殿中添了一張妝鏡臺,抽屜上繫著紅綢。

她撫上梳妝臺的桌案, 下意識地,她覺得是給她的, 但也有一種可能,賓客贈禮無處擺放而已。

想到此處,便將手收回,將腰上尚儀局的魚符摘下,換做尚服局佩魚符。

“群青?”朱尚衣看了看燕王妃的懿旨,冰涼如水的目光落在群青臉上, “在尚服局一日職都沒當過,燕王妃竟將你調到此處。”

朱尚衣本名朱馥珍。群青記得,上一世此人當值極為認真細致, 對庫內上百中衣料如數家珍。只可惜不會奉迎,得罪了顧尚衣, 鬱郁不得志, 最終被顧尚衣趕出宮去。

群青對她印象不錯, 故而沒有辯解,只將備好的繡片奉上, 問:“朱尚儀,最近宮中可是有什麼難處?”

群青進來時, 已留意到尚服局的氛圍壓抑,女官們人人臉上神色彷彿大難臨頭,眼前的朱馥珍更是憔悴壓抑。

朱尚衣一蹙眉,本就忙碌,見她問東問西更是不喜,她步履如風,帶著群青穿過殿中一排排木頭織機、繡架,掠過堆疊的錦繡衣物,一直走到後殿的院落內。

六個宮女挽起袖子,正在壇中清洗布料。

朱尚衣抓起一旁的一摞雲錦拋至群青懷裡,指著一個空缸道:“你去與她們一道染色吧。”

宮女們抬眼,視線在群青身上徘徊一瞬,又紛紛低下頭去。

很顯然,這種粗活這並不是女官需要做的活計。染液傷手,尚服局的女官大都有刺繡本領,從來不碰。六品司衣,本該是朱尚衣的副職,卻竟被趕來與宮女一道染衣。

群青沒有發作,是因為她看見手上這匹妃色雲錦,上面確有一道一道觸目的褪色慘白。她翻看著一旁從庫中取出的雲錦,一匹匹亦是慘不忍睹,宛如哭花了妝的美人。

“所有的雲錦都是這樣?”群青走到染缸前,把雲錦放進去。

“不止雲錦,還有其他幾種料子,聽說泡過洪水,唉,除了上面的幾匹是好的,底下的全都糟汙了。”染料刺痛手指上細小的傷口,宮女們不一會兒便要把手拿出來晾一晾,口中紛紛抱怨。

“偏生雲錦和花錦在高昌賓使要的商樣的單錄上,可苦了我們尚服局了。就是,沒日沒夜、加班加點地染,好幾日沒睡覺了。”

群青拿著染好的雲錦瞧了瞧,擰幹了走到朱尚衣面前,問:“貢品質量不過關,為何不上奏?”

“你以為我未曾上奏?”朱尚衣抬眼冷道,“雲錦、花錦,只有敘州、雲州兩地上供。敘州絲短,雲州發水受災,刺史連連上奏叫苦,能上供都不錯了,此時還要挑剔貢品質量,你要聖人背上苛待百姓的罪名?”

朱馥珍是個好官,只是太過忠直。雲州受災,宸明帝不予追究,朱馥珍不願意據理力爭,壓力只好由尚服局自己擔著。

群青抬眼:“朱尚衣的法子,便是讓尚服局自行補染?”

朱馥珍的臉色很難看:“依照慣例,水泡織物,難道不該晾幹補染?”

“這不是普通的水,洪水是汙水。”群青將濕透的雲錦在她面前抖綻開,“你看,即便補色勉強覆蓋其上,透光之處斑斑駁駁,不能細看,晾幹之後薄脆僵硬,穿在身上,亦有染疫風險。你明知這批雲錦是做通商樣品之用,就不怕耽誤國事?若賓使當真追究,你讓尚服局所有女官一起受罰?”

她的話,讓朱馥珍本就煩躁的內心更添焦灼:“那你說,尚服局該如何解決?”

“換了新的。這批雲錦,根本就無法用作樣品。”

換了新的?雲錦數量要求皆在單錄上,尚服局能從哪裡變出新的?

朱馥珍將手中奏疏用力摔在桌上:“尚服局上下一心,幾天幾夜未曾閤眼,你若是來搗亂的,現在便給我走!尚服局不是燕王妃安插閑人的地方。”

如此呵斥,無異於當眾打臉。

外面刺繡的女官們默默聽著,口中嘟囔:“原本寶姝做司衣得好好的,偏是因這個青娘子的緣故才調出了尚服局,朱尚儀既是寶姝的老師,怎可能對她有好臉色?”

“是了。”女官們紛紛附和。

“聽寶姝說,這青娘子可是厲害,輾轉在東宮和燕王府之間,也沒有傾城之貌,許是很會揣摩人心。直接做司衣,我怎麼沒有這般好運氣。”

話音未落,便聽一道極清的聲音傳來:“列位都停一下,跟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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