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的百姓吵嚷起來,此狀令幾人都是一怔,群青望向丹陽公主:“公主。”
丹陽公主使個眼色,她的暗衛飛躍而下。不多時那打人的內侍、落水計程車子都跪在了丹陽公主眼前。
大內侍未料有貴主路過,大呼冤枉:“殿下,此人不在舉子名錄內,卻做舉子打扮,提前藏在船上,混入舉子之間,幸得奴才及時發現,不然,誰知他進宮意欲何為?”
原來是這種情況。
那舉子渾身哆嗦,抬起頭來,竟是淚流滿面:“貴主,貴主!某不是歹人,張某有名有姓叫張其如,是江西的鄉貢,三榜狀元,按慣例該選入長安殿試,不知為何,今年突然改成了‘公薦’。”
“‘公薦’名單上沒有某,卻有比某小幾屆、尚未參加過鄉試的舉子,這其中難道沒有問題嗎?某遠道而來,便是想求個公道,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還未說完,蘇潤已是激動起來:“是某同鄉的貢生……”
群青止住他。
陸華亭對丹陽公主道:“今年的春闈,好像是太子負責,不如把人交給燕王府,查查此事?”
“事情尚未釐清,還是先與地方通氣,查清此人身份。”群青生怕陸華亭抬高燕王,轉向丹陽,“殿試出問題不是第一次,公主身邊的蘇家令便經歷過齟齬,還遭人迫害險些喪命。公主能力又有威名,何必假手燕王,若能幫了這些舉子,說不定公主府亦能取士。”
丹陽公主面色沉沉,本猶豫不想參與,只是聽到群青的話,心中一動,紅唇微翹:“蘇雨潔,你若不屈,到不了本宮身邊,但本宮不想讓身邊人受屈。”
群青一回宮,便被李玹急召過去。
有此急召,讓她隱約感到,陸華亭叫她在外面做的事可能被發現了端倪。
果然一進殿中,面對的就是臉上頂著巴掌印的李盼。李盼一雙嫵媚的眼睛含著惡意看著群青,看得她毛骨悚然:“是你吧?”
群青只向他行一禮,有些怯懦地避開了他。
李玹道:“今晨你在哪?”
“休沐出宮了。”群青道,“去河邊看新舉子,不知二殿下為何如此生氣。”
李玹閉目,擺擺手讓李盼退下。
“為何莫名其妙便有個羃籬娘子挑唆百姓。”李盼道:“皇兄,你身邊有蛀蟲,你還不知曉!”
李玹斥道:“就算屍體是燕王懸掛,人不是你虐殺?為何不做得幹淨些?現在訊息已經傳出去,那批匪徒本已安撫好,現在又激起了他們的仇恨,你能保證日後不西征,不借道?”
李盼喘著粗氣,神色幾乎扭曲,他既是跛足,又依附李玹,最大的作用便是上戰場。如果不能戰,他便一無所有了:“那我就去殺光了他們。”
“別再胡鬧了。”李玹冷漠道,“來人擬手諭,以本宮之名將那沙匪首領請入長安招待,以禮相待,議和。”
群青眼睫一顫,她覺得有些不妥:“殿下,不能議和。”
“群典儀。”李玹止住咳嗽,看著她的目光複雜,“你職在內宮,政事複雜,誰讓你多話。”
李盼慘著臉走了,走前他深深地看了群青一眼。
那夜之後,他努力在腦海中回想,越想越覺得夜裡那個女冠就是群青,可是苦於沒有證據,偏生李玹又如此袒護她。
殿內,李玹將一份名單遞給群青,微微一笑:“你看到舉子入長安了。孟相送上了春闈的名單,這些人皆是孟相所選,東宮麾下,你且看看他們的文章。”
群青接過名錄,後脊一陣涼意。
名單之上,竟然盡是上一世燕王和陸華亭所選,數年後位高權重之人,不知為何,孟光慎竟能在他們尚是舉子時,提前將他們全部籠絡至東宮麾下。